男子劍眉星目,正是我的夫君蕭凜。
他看到我,冷冽的眉眼微微舒展,單手抱起兒朝我走來。
「談完了?」
兒撲進我懷里,咯咯笑著把花別在我發間。
「娘親,這是我和爹爹一起給你摘的花。」
我低頭蹭了蹭的小臉,心底最后一郁氣也散了。
沒什麼可后悔的,不過是放棄了一段十幾年的誼罷了。
我和謝珩自定親,一同長大。
他記得我的每一個喜好,也會把新得的玩意兒都送給我。
誰敢說我半句不好,他都會沉著臉將人揍得哭爹喊娘。
旁人都說,謝小侯爺對我如珠似寶,護我周全。
我也以為青梅竹馬當如是,我們最后會順理章地白頭偕老。
直到碧桃出現。
是我撿回來的丫頭,乖巧安靜,我便留在邊當丫鬟,待如同親姐妹。
碧桃照顧我,難免會常出現謝珩面前。
我和謝珩在一起時,頻繁地端茶遞水、爭著幫他研墨鋪紙。
甚至在我生病時,做主跑到侯府替我傳話。
我起初并未在意。
謝珩才樣貌世皆是一等一好,京中未出閣的閨秀們都個個傾心他,何況一個小丫頭。
他邊不缺大膽獻殷勤的子,但他從不多看旁人半眼。
我對謝珩有十足的信任。
頭一次察覺到異樣是參加雅集,出門前,我代碧桃拿上我新作的山水圖。
斗畫時,碧桃當眾展開一副卷軸,落下那刻座中一片驚呼。
這赫然是個俊朗男子的畫像。
碧桃恍若未覺,天真無邪地笑著,朗聲道。
「我們小姐畫技極好,這幅小姐藏得嚴實從不給外人看,奴婢想幫小姐奪魁才斗膽拿來的。」
京中名流無不聽出閨閣子作外男畫像私藏的畫外音,向我的眼神頓時揶揄起來。
連帶著看謝珩都多了幾分同。
謝珩的眼神一點點暗下去,我蹙眉沉聲道。
「畫上是我兄長,父親生辰在即,這是我準備的賀禮。」
碧桃立刻跪下:「奴婢不知!小姐畫完后日夜看它出神,奴婢以為是小姐的得意之作……」
謝珩終于起了,一腳踹翻芷蘭。
「好一個吃里外的賤婢,竟敢污蔑主子?」
他向來溫潤,此刻卻像換了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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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自盯著人將碧桃掌,又拖出去打了二十杖。
這等雷霆之怒,才讓風言風語噤聲。
只是回府時,謝珩還是狀若無意地問起我。
「我與你一同長大,竟不知道你還有個哥哥。」
我一愣。
「他是父親早年收養的義子,在邊關歷練鮮回京,你沒見過也是自然。」
我翻出義兄沈昭寄回的書信,字字句句都是對家中的關心。
我坦然地把信給謝珩,無奈一笑。
「兄長遠在塞北,只是念著我和父親,阿珩你多慮了。」
謝珩看了許久才還給我,淡道。
「想必你們也盼著早日團圓,往后我們親,請他回來喝杯喜酒。」
聞言我臉上一紅,嗔了謝珩一聲,見他笑著才放下心來。
夜里,我想借著這次敲打敲打碧桃,走近卻發現院中燈火還亮著。
謝珩獨自站在院子里,讓人將一瓶傷藥送了進去。
碧桃的聲音低低傳出來:「侯爺放心,奴婢謹記教誨。」
第三章
我不知道謝珩跟碧桃說了什麼,但傷好之后,執意在我門外請罪。
碧桃連跪三天,求我不要趕走。
終究是相伴十來年的誼,我心沒有再追究,但也只允許留在府中灑掃。
自那次以后,謝珩找我的次數愈加頻繁。
我不在時,碧桃便會主和謝珩解釋出門緣由。
「小姐子活潑,和人相約賽馬去了,奴婢聽聞小姐時馬啟蒙還是大爺呢。」
「今天小姐定的布料到了,說是想給大爺裁寄去,他們兄妹真好。」
「侯爺,小姐最近在尋北境的游記,應當是出去買書了。」
似乎是問什麼答什麼,一句句輕輕巧巧飄進了謝珩耳中。
我發現謝珩漸漸變了。
他不斷問我與義兄的舊事,近年往來,甚至開始嚴加控制我的書信。
在我數月未回信時,我和謝珩第一次發爭執。
因為我生辰那天,義兄以為家中遭變,風塵仆仆地趕回來了。
見到來人,我第一反應是驚恐,趕讓人閉門謝客。
雖說邊關無事,但總歸是擅離職守,皇上一旦降怒,整個沈家都要牽連。
沈昭發現我們安然無恙后,才松了一口氣,咧著拿出給我的禮。
「小寧,我聽說你和小侯爺兩相悅,皇上已經賜了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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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大婚時我回不來了,就提前尋來北境罕見的藥玉做了對同心璧,給你們當作賀禮。」
他鄭重其事地到我手中,又匆匆離開。
幾乎是同一時間,謝珩沖進院子,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他咬牙道:「天化日你院門閉,不準任何人進是在做什麼?他回來了?」
我蹙眉甩開他的手:「阿珩,那是我義兄,你別說得那麼難聽!」
「沈晏寧,兄長需要你天天畫像寫信,日日盼著他的消息?」
「需要你將我拒之門外,與他私相授?這般不干不凈的關系,你可曾想過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