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珩死死盯著我懷中的兒,聲音抖。
「晏寧,你當真……嫁了別人?!」
第五章
我掀開馬車窗簾,目平靜地掃過他,只覺得再見場景有些可笑。
五年前大雪封城,我跪在謝府門前求他聽一句解釋時,他連面都不肯見。
如今這副痛苦的模樣,倒像是恨海天,悔不當初似的。
「大抵是認錯了,走吧。」
車夫揚鞭,謝珩卻生生扣住車轅,指節發白。
「五年我連你生死都不知,還依然苦苦等著!沈晏寧,你可有心?!」
「你既能給旁人寫那樣多的信,為何這五年,卻連只言片語都不肯給我?!」
我從未見過風霽月的謝恒這樣失態過,即使是大婚那日,他也是驕矜的。
稀奇的是,現在歇斯底里的話語里,竟有哭腔。
我閉了閉眼,只覺得吵鬧又荒謬。
這一切不都是拜他們所賜?時間一長,還質問上我了。
清清被靜驚醒,著眼睛往我懷里。
「娘親,外面是誰?」
我安地拍了拍的背,淡淡道:「乖,不相干的人。」
謝珩渾一僵。
他這才注意到我抱著的孩子,目一寸寸掃過的眉眼,呼吸驟。
謝珩停了車,上來掀開車門簾,傾死死扣住我的手腕。
「……」
我尚未作,后一道寒倏然而至。
「放手。」
策馬趕來的蕭凜飛停在車前,手上長劍直指謝珩間。
謝珩放手的瞬間,兒已經歡快地張開手臂。
「爹爹抱!」
謝珩不可置信地向我,踉蹌著后退半步,像是被人當捅了一刀。
「你不僅嫁人還為他生兒育?我還以為那是秦瑤為了給你出氣故意激我的……」
他的結劇烈滾,眼底猩紅更甚:「五年……你就這樣……」
蕭凜眼里滿是譏諷:「謝侯是拿什麼份質問本將軍的夫人?」
謝珩這才將目轉移到眼前的男人上。
饒是他不過問邊關事務,也久聞蕭凜大名。
北境十三城守將,朝廷欽封的鎮北將軍,重兵在握無往不勝的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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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管兩人之間微妙的氣氛,淡淡朝蕭凜搖了搖頭,多說無益。
謝珩糾纏不休,我也懶得再否認,嗤道。
「我和侯爺早已割席兩清,未婚守節又是哪朝的規矩?」
清清烏溜溜的眼睛警惕地著謝珩,瞄了一眼蕭凜后,小手扯了扯我的襟。
「娘親,我們快走吧。」
路過謝珩時,我的聲音散在風里。
「謝珩,此番再見,我們連故人都算不上了。」
之前和秦瑤告別時,恨鐵不鋼地問我。
「晏寧,侯爺如今權勢滔天,他若真想娶你,你那個鄉下夫君能攔得住?」
我笑了笑,只說。
「勞煩轉告謝侯爺,就說我多謝他當年不娶之恩。」
謝珩失魂落魄地怔在原地,看著馬車背道而馳,消失在視野里。
不知多久,才慢慢轉。
晚上,下人來報,門外有客求見。
謝珩滿酒氣闖進來,歪歪倒到地靠著墻,盯著我的眼底卻一片清明。
「晏寧……當年前彈劾沈家,不是我做的……」
我淡道:「嗯,是你父母,那又如何?」
他囁嚅了一下。
「既然侯爺不肯罷休,不妨說說看,除此之外呢?」
「這五年,侯爺可曾查過老夫人中的毒是誰下的?可曾問過碧桃為何能恰好從我院中翻出那些證據?」
謝珩臉驟白。
我了然點頭,忍不住笑:「果然都沒有。」
「你明明可以知道那塊玉佩是栽贓,卻任由流言毀我名節。」
「你明明可以知道碧桃是人指使,卻默許謝家我離京。」
「五年過去你功名就,倒了眾人口中的癡種,實在是可笑,謝侯爺,我倒想問問,你謝家夜夜可否安眠?」
謝珩急步上前,卻被我抬手止住。
我抬眸,面無表地看著他。
「可是謝珩,你以為我回來,真是討你一句道歉?」
「來人,侯爺醉了,送客。」
第六章
我被煩得厲害,故而不留余地地嘲諷一番。
沒想到竟讓謝珩醒了過來,回侯府的第一時間便安排人去查三件事。
燭火搖曳,謝珩在書房徹夜未眠。
他面前攤開著兩份截然不同的文書。
老夫人中毒當日的太醫筆錄、碧桃近五年的銀錢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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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書架暗格中,拿出了塵封已久的什。
沈晏寧走時,宛如報復一般,一把火將侯府帶不走的舊燒得干干凈凈。
那日喜宴一鍋粥,幸好他命人把喜帕和碎玉撿了回來。
否則再查當年之事,也無從查起了。
次日一早,謝珩的心腹侍衛帶回一個戰戰兢兢的當鋪老闆。
「侯、侯爺饒命!小的真不知道這是贓……」
謝珩拿出一枚的玉佩,旁邊裝放做工致的錦盒,恰好能放兩枚。
它和桌上碎玉質地一模一樣,雕刻也是一對。
當年他看到的,卻只有一枚。
謝珩聲音聽不出喜怒:「天啟三年臘月初八,可是這個丫鬟來你鋪中典當的?」
手下應聲展開一幅碧桃的畫像。
老闆絞盡腦想了許久,一拍大。
「是是是,侯爺,我想起來了。」
「這藥玉千金難求,這個丫鬟慌張要當卻不在乎價格,小的一時鬼迷心竅才留下……」
謝珩眼底寒意驟起,屏退眾人,直奔碧桃的院子,一腳踹開房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