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桃正低頭繡著什麼，發現謝珩來了格外驚喜。
連忙放下繡繃，起去迎。
「侯爺近兩月都沒來妾房中，今日怎麼……」
這五年來，碧桃占著侯府正妻名分，替他擋了外面費盡心思破腦袋想結侯府的人。
謝珩居高臨下地看，頭一次正視眼前這個人。
這些年碧桃從沒在他面前展過繡工，說是笨不會紅。
即便是繡了，也是匆匆藏起說怕污了侯爺的眼睛。
他從沒有起疑。
可現在謝珩徑直繞過碧桃，抓起那個繡繃，余瞥見碧桃神變了。
他從袖中拿出沈晏寧繡的喜帕做對比。
沈晏寧繡工流暢，而碧桃針腳明顯糙很多，有些他都能看出的瑕疵。
他當年為什麼沒有發現？竟就被這樣一方喜帕蒙蔽……
愚蠢至極。
「江氏，晏寧待你如親姐妹，你就是這麼對的？」
碧桃看著這興師問罪的架勢還有什麼不明白，事敗的這一天左右還是來了。
慌忙跪地，淚盈盈道：「侯爺，妾知錯了！妾一時走了彎路，只是因為太侯爺了……」
原先楚楚可憐的姿態，如今謝珩看來只覺得厭煩。
矯造作，令人作嘔的子，全然比不上沈晏寧半分。
「帕子上的詩呢？」
「我、我看了小姐的話本子，照抄了一句……」
謝珩閉了閉眼。
五年了。
就因這賤婢一句誣陷，他親手將最的人推進地獄。
想到這里，謝珩心又痛了一下。
「侯爺，求您念在五年盡心侍奉的份上饒了妾吧！」
他用力住碧桃的下：「所以你這是承認了，當年我娘的毒，也是你下的？」
聞言碧桃攥，咬不語。
謝珩抬手，侍衛端上一碗烏黑藥。
「若你不說實話，便試試這能折磨人致死的奇毒。」
碧桃終于崩潰。
「我說，是老夫人指使的！說只要能毀了小姐，便許我在這位置上坐著！」
「小姐來時我們聯手演了一出戲，自己服毒我找太醫引來眾人，可這毒真的與我無關啊。」
來龍去脈，遲了五年才挑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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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謝珩面上已經再無半分。
「來人，將沈氏押下去。」
檀香繚繞的室，謝老夫人正在誦經。
「母親，為什麼？」
佛珠一頓。
謝珩盯著母親僵的背影，一字一句。
「碧桃都招了，當年晏寧本沒有下毒，是您自導自演。」
「您教我忠君國，為何要害忠臣之？！」
老夫人緩緩轉，眼里滿是淚。
「你以為我想？是誰為了一個子抗旨獄？若不是我和你爹求，用沈家換你，你以為自己能活著走出昭獄？！」
第七章
「只有沈家臭名昭著，兩家反目，皇上才能順理章收走兵權，除掉沈家，珩兒，為娘是在救你的命！」
當初謝珩抗旨，在昭獄待了幾天便放了出來，沒吃任何苦。
如今朝幾載，更是盡了皇帝重，如同親兒子一般培養。
他都快忘了伴君如伴虎的道理。
謝珩微微一怔，他并不知道此事，只好皺眉耐著子問。
「如今朝廷能用的人本就不多，為何是沈家？」
「沈家撿回養子本是善心，也不知是哪的流言傳到陛下耳中，說是前朝已死的太子……」
謝珩如墜冰窟，立刻就明白過來。
當年適逢先帝病重，太子失蹤，新帝靠政變上位。
沈謝兩家是前朝元老，見朝政波及百姓，為保全時局，主跟著站了隊。
老夫人深深看了兒子一眼，長嘆一聲。
「珩兒，陛下本就疑心病重，礙于兩家相互扶持，才遲遲沒有手，這次不過是借機發難。」
「你偏偏聽風就是雨，親自給他遞了刀，他豈有不用的道理？」
暴雨如注，謝珩渾渾噩噩地出了侯府，眼淚混著雨水淌下。
他不知不覺走到了五年未曾踏足的貧民街巷。
這是曾經我常支攤子施粥的地方，景早已大不相同。
賣炊餅的老漢蜷在雨的棚下，懷里抱著發熱的孫兒。
城門口，兵正鞭打不出稅的流民。
這五年災害頻繁，民生艱難，賦稅卻越來越重。
即便是天子腳下，也有無數人流離失所。
謝珩狠狠罰了那些肆意妄為的兵，卻并未有人覺得激。
每個人神麻木，抱怨也不絕如縷。
「聽說北邊又加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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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旱災田里顆粒無收，日子還怎麼過得下去……」
他怔怔駐足，忽然拐角一道悉的影掠過。
謝珩本能地追上去，卻見沈晏寧閃進一間茶樓，與幾個商人打扮的男子低語。
他躲在廊柱后，看到我將一卷圖紙用袖子掩著遞過去，對方迅速納囊中。
謝珩想要上前時，我已經有所察覺，回頭四目相對，冷冷看著他。
「何人跟蹤？」
謝珩結滾：「京城近日搜查頻繁，你……」
「不勞費心。」我轉便走。
他手來攔，卻被我反手一推。
謝珩對我毫無防備，自然不知道這些年，我的武功又進了許多。
匕首快速抵上他的咽，我眼中是謝珩從未見過的冷漠。
還有明晃晃的殺意。
「敢再跟一步，我殺了你。」
我沒有喊他的名字，真的如同對一個陌生人一般，隨時可能殺他滅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