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珩啞聲許久，在我抬腳要走時，驀地開口輕聲說。
「西城門戍衛……辰時換崗，防守最弱。」
謝珩跟著我走出，始終保持著幾步的距離，著我的影漸漸消失在巷尾。
轉時，暗傳來刀刃出鞘的輕響，黑人單膝跪地。
「侯爺，陛下召見。」
皇帝寢宮煙霧繚繞，皇帝挲著手里一顆丹藥，眼下青黑明顯。
「謝卿，近日京中可有異？朕特許你，一旦發現，就地格殺。」
謝珩垂眸：「回稟陛下，一切如常。」
第八章
五年前離京那個雪夜，剛出城不過十余里，我們便遭遇了殺手襲擊。
一路上刺殺不斷，父親的十二名親衛為掩護我們盡數折戟。
最后一次伏擊，箭雨將馬車了刺猬。
殺手近時，是蕭凜義兄所托，趕來救下我們。
我們將染的包袱扔下懸崖，借著夜假死時，還依稀聽到遠追兵的歡呼。
「總算死了，快回去給陛下復命！沈家一家三口于今夜墜崖而亡！」
父親憂心過重，撐到了北境便病倒了。
借著蕭凜的照應，我們在邊關小鎮姓埋名，定居下來。
他陪我一同照顧父親，一來二去互生愫。
這個年聲名鵲起的冷面戰神，不僅武功極高，還會一手好醫。
雖然看著冷漠，骨子里卻是溫的人。
還有一事到了北境我才知道。
義兄沈昭的真實份，確實是當年失蹤的前朝太子。
蕭凜與他也關系匪淺，算是知遇。
當初沈昭趕到北境時了傷，是被外出的蕭凜救下，兩人機緣巧合之下，一起進了玄甲軍。
沈昭韜養晦，蕭凜便越坐越高，直至為將領。
這些事和盤托出后，我們一拍即合，五年銷聲匿跡，卻一日也沒有停歇。
蕭凜在北境練兵，沈昭借剿匪之名暗中集結前朝舊部。
我將先帝旨謄抄百份，藏于商隊貨箱中，悄然送各州府，又趁行商部署留在京中的線人。
謝珩以為我離京是心灰意冷，卻不知我每夜挑燈，細數朝中佞名單。
江湖勢力、前朝報網、朝中對皇帝不滿的老臣……
像織一張蛛網，緩慢而縝。
第五年冬，邊關斥候送來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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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克扣軍餉至邊軍斷糧，活埋了請命的將領。
三日前，信鴿帶來最后一道消息：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天未明，我獨自策馬出城，在道盡頭勒馬停駐。
遠塵煙漸起，鐵蹄聲如悶雷滾近。
為首的男人摘下面，當年那個爽朗兄長，眼底多了幾分鋒芒。
他翻下馬，用力抱住我：「小寧，這五年，苦了你了。」
「殿下，先帝孤的份你瞞得我好苦，今日之后就該稱你陛下了。」
沈昭搖頭：「這龍椅給誰坐都一樣，若這些年他勤政民，我也不會走到這一步。」
「小寧，你我之間不要為了這些瑣事生分，你還喚我哥哥便是。」
我終于如釋重負，笑了一聲。
「京中勢力已有四倒戈，余下的不足為懼，哥哥答應過我，務必速戰速決，避免傷及百姓。」
他挑了挑眉：「好妹妹，你以為我是那昏君？」
當年被沈家收養的沉默年，如今卻已能率千軍萬馬。
我們忍辱負重，等的就是這一刻。
有人為先帝復仇，有人為沈家平反，有人為天下換一個清明盛世。
辰時三刻，邊軍列陣。
黑的鐵騎沉默立于城外，弓弩上弦，卻未發一箭。
城門守將看清蕭臨淵手中龍紋兵符，臉驟變，終是咬牙揮旗。
「開城門！放行！」
蕭臨淵的玄甲軍如黑雲境，卻紀律嚴明，秋毫無犯。
百姓探頭張，竟有老者巍巍端出茶水犒軍。
他們記得，十年前瘟疫橫行時，是我沈家賑災救人。
謝珩率站在城門前。
我見來人，直接譏諷道：「謝珩，事已至此，你還要助紂為？」
謝珩苦笑：「若我有意，攔在這里的便是三萬軍。」
他揚手拋來虎符，眼底神晦暗不明。
「晏寧，京畿駐軍已經撤防，十二道宮門均放行，你想做什麼，我都助你。」
我勒馬接過虎符，目不斜視地與他肩而過，沒再多一個眼神。
因為早有準備，一路皆有帶頭歸順的人。
這種況下，但凡出現第一個，便是烏泱泱的棄刀跪地之聲。
虎符在手，我們兵不刃地到達宮中。
金鑾殿被重重包圍，皇帝見大勢已去，頹然地坐在龍椅上。
「臣賊子！朕早該把你們趕盡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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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珩啊謝珩，朕對你恩重如山，你竟然背叛朕！」
我冷笑一聲，拿出先帝詔，環視殿無數臣子。
聲音平靜，卻穿整個大殿。
「你弒兄篡位，構陷忠良，今日該當伏誅。」
「先帝詔令在此！」
皇帝突然癲狂大笑：「要朕的命，你們也跟我一起死！」
話音未落，他一拍龍椅，扶手竟出十來支毒箭。
謝珩猛地撲來，將我護在下。
第九章
箭矢穿他的肩膀，溫熱的濺在我臉上。
謝珩疼得悶哼一聲，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眼神沒敢看我。
「你沒事……就好……」
我皺了皺眉，和旁邊的人使了個眼。
皇帝被人控制住，我正要刀，將他斬示眾。
就見謝珩撐著子，強地接了我手中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