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我沒有否認,裴令君皺了皺眉。
「妙因從沒有遠游過,我要照顧,暫時顧不上你,我們還是下次再一起去吧。」
我似有若無地點了點頭。
等到裴令君離開,我直接收起了佛經。
裴令君不知道,因為看我真心悔過,太后不止免了我的罰抄佛經,還再次邀我宮。
當然,就算他知道,也不會放在心上。
次日,天剛亮,我便坐上宮的小轎,以份去了太后邊,侍奉左右。
與此同時,退婚書也送去了裴令君家。
3
本以為此后基本不會再見,卻不想,小轎被人攔在半路。
「清Ṭû₁婉,你這是什麼意思?」
向來放不羈的裴公子,此刻衫凌,連髮冠都是歪的,手中高舉著那張退婚書,眼中滿是怒火。
「你能不能不要鬧脾氣了?學著妙因懂事一點!不過是一條子的事,改日我再賠你幾條便是,你用得著退婚嗎?」
裴令君并不如他名字那般君子如玉,反而像是一堆隨時可以復燃的火焰,一不注意便會灼傷他人。
我看著裴令君裝傻的模樣,實在不想與他爭辯什麼。
「裴公子,無論你信或不信,跟舞沒有關系,我只是累了。」
沒等裴令君回話,姍姍來遲的徐妙因一來,便直接跪在了我面前。
「周姑娘,都是我不好,弄壞了你的舞,你要怪就怪我,別傷了和表哥之間的誼。」
我還沒來得及說什麼,裴令君便一把將人扶了起來,看我的眼神滿是不喜。
「妙因都給你跪下了,你還要怎樣?」
我一下冷了臉,目落在兩人臉上,看著徐妙因故作傷心地靠在裴令君懷里,裴令君則半點沒有分寸地將手摟在對方肩膀上,若是再過些時日,只怕兩人摟的地方便不是大街,而是婚房了。
「裴公子若是眼睛瞎了,不妨去看看大夫。分明是這位徐小姐自己下跪的,干我何事?」
裴令君看著我,像是失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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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清婉,你什麼時候變了這樣冷漠的一個人?」
「你以前,分明是很善良的。」
他越說,我便越替以前的自己到不值。
我多善良呀。
那年上山祈福,回來的路上,一大幫乞丐涌上馬車。
我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未婚夫,摟著他的表妹揚長而去,若不是朝廷的救兵來得及時,我恐怕失去的不止是清白,還有命。
可偏偏最后,裴令君卻用一句徐妙因害怕,打發了我。
他說,左右不過是些乞丐,給點錢打發了便是,你怎麼連這點善心都沒有?若不是妙因分了吃食給他們,他們怕是還不夠吃呢。
我這才知道,原來這些乞丐都是徐妙因引來的。
後來,兵打算置那些鬧事的乞丐。
也是裴令君的一句要善良,讓我不要追究。
可笑的是,他說的善良,原來是徐妙因善良。
「是,我就是這樣一個人,以前都是裝的,左右已經退婚了,你滿意了?」
我嗤笑一聲,看著裴令君滿臉不可置信的表,心中諷刺極了。
「若是裴公子沒有什麼事,就不要擋在這兒,誤了我的時辰就不好了。」
我說完,轉準備上馬車,卻被裴令君上前一把拉住。
「表哥!」
被推倒在地的徐妙因抹著淚,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眼見著裴令君回頭,我毫不猶豫地出了自己的手。
裴令君回頭看了我一眼,但他還是先選擇將徐妙因扶了起來。
看著兩人握的雙手,以及徐妙因挑釁的視線,我沒有理會,直接進了馬車中,令馬夫揚鞭出發。
車剛起兩步,裴令君的聲音再次響起。
「不準走!」
裴公子向來不守規矩,此刻,更是直接將一把利劍橫在了車夫脖頸上。
我察覺到了,掀開了簾子。
「裴令君,你到底想要做什麼?退婚書我已經給你了。」
「不!只要我不同意,這退婚書便不能作主!」
說罷,裴令君便將退婚書撕碎,撒得隨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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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清婉,你說過要嫁給我的!」
他聲嘶力竭地吼著,雙目赤紅,全然變了一副神。
4
我搖了搖頭,與他對視。
「現在我后悔了,我不想嫁給你了。」
「為什麼?!」
裴令君一把扯下腰間的玉佩,狠狠摔在地上。
那是他十六歲時,我送他的生辰禮。
玉碎聲清脆悅耳,我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視線,但裴令君卻紅了眼。
「你真想知道為什麼嗎?」
看著裴令君點頭,我長嘆了口氣。
「因為你自私自利,自大又無恥!你分不清界限,辨不清好壞,已經快及冠的人,還像個孩子一樣,肆意妄為,半點沒有分寸。」
裴令君愣住了,半晌,喃喃道。
「和妙因無關?」
我像是一瞬間看清了這個人,皺了皺眉。
「有,但是問題在你。」
我不多說,讓車夫趕走。
本以為能將裴令君甩在后,卻不想,他卻一劍直接斬殺了我的馬。
車廂劇烈晃,我和屏翠雙雙從車中跌落。
裴令君走到我面前,不容拒絕地將我一把抱起。
「周清婉,今天的事就當沒有發生過,退婚書我也當從未見過。」
「你乖乖在家等我,我明日便上你家提親。」
他沉著聲。
我卻偏不如他愿,一掌扇在他臉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