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許晦生剛到,他便被父親到書房,考校學問,為明年春闈做準備。
裴夕薇卻姍姍來遲,似是有意我一頭。
我無意與爭個先后,只在廳中落座飲茶。
裴夕薇走近我,洋洋得意道:
「姐姐著也未免太過寒素了吧」
「也對,就算你是正妻又如何,許晦生只是個庶子,怎麼比得上正宮太子?」
我放下茶盞,瞧了一眼渾上下張燈結彩般的裝扮,順著的意答道:
「自然不及妹妹珠寶氣。」
裴夕薇沒聽出這是反話,聞言得意,但還是不滿:
「姐姐忒沒教養,我如今是太子側妃,你該跪著迎接我。」
我嗤笑一聲:「妹妹好大的臉面。」
「我是太子側妃,你只不過是個沒有功名的書生妻子,怎比得上我份尊貴。」
說罷,便指揮隨侍的丫鬟要押著我下跪。
我手掌拍桌,驚得茶盞一,那些人為難地看向裴夕薇。
「裴朝華,從前你總拿相府嫡的份著我,若不是你娘橫刀奪,我姨娘才是正妻,太子妃合該是我的。」
「是嗎?」
我不屑地看了一眼,擼起右臂的袖子,出手臂上駭人的一道陳年舊疤。
「是這道疤,讓我為太子妃的,也是這道疤,讓父親平步青雲。」
當年父親為了權勢,拋棄家世沒落的青梅,一番算計娶了我娘這個孟氏嫡,卻被世家厭棄門不當戶不對,對他的途并無助力。
父親轉頭便將淪落青樓的心上人贖,抬進府里,了憐姨娘。
母親被活活氣死。
我被接到雲中孟氏教養,快及笄才回盛京。
一次宮宴,察覺有刺客,在眾人四散奔逃之際,以命相搏,替皇上擋下致命一刀。
太子妃是我拿命換來的,卻只能看到相府嫡的環。
「皇上口諭,我面見皇親國戚,皆無需跪拜」
我一字一頓道:「難道妹妹這個太子側妃,比皇上還要尊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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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夕薇頓時煞白了臉,僵在原地,話卡在中,卻說不出來。
就在此時,外頭傳來通稟:
「太子殿下駕到!」
裴夕薇瞬間找到依仗,忙迎了上去,委屈道:「殿下……」
蕭承晟大步而,將裴夕薇攬懷中,目自上而下掃了我一眼,而后溫聲哄著裴夕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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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可憐的小貓樣,誰欺負你了?」
裴夕薇的眼淚如斷線的珍珠般落:
「姐姐不愿向妾行禮,還說妾不過是一介太子側妃,擔不起的禮。」
蕭承晟眸一沉,看向我,語氣不冷不熱:
「朝華,我知曉是我負了你,你若有怨,沖孤來就是。」
「夕薇是你妹妹,向來膽小,你何苦如此咄咄人。」
我冷笑一聲:
「太子說我咄咄人,可我方才不過在喝茶,倒是妹妹開口便要我下跪。」
裴夕薇連忙搖頭:
「殿下,妾沒有,姐姐污蔑我,求殿下為妾做主。」
蕭承晟面沉如水:
「裴朝華,夕薇就是比你尊貴,要你行禮,你就得行,要你下跪,你就得給我跪著!」
裴夕薇依偎在蕭承晟懷中,眉眼得意地看向我。
我靜靜道:「太子可是忘了,那日進宮面圣,我都未曾下跪。一個裴夕薇,高得過皇上龍威嗎?」
我低聲音,不不慢道:
「還是太子,早有異心?」
蕭承晟子憑母貴,投胎在皇后肚子里,一出生就是太子。
可這些年,他庸碌無常,幾個弟弟隨著年齡漸長,反倒愈發出。
蕭承晟早就急了。
甚至還在暗中毒害皇上,想早日登基,以免夜長夢多。
蕭承晟聞言針扎般推開裴夕薇,在裴夕薇錯愕的眼神下,反手甩了一掌:
「無知婦人,裴朝華面見皇親國戚不用下跪,這是父皇圣諭,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僭越!」
裴夕薇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看向蕭承晟。
我勾一笑。
所謂比金堅,也不過如此。
裴夕薇惡狠狠地瞪著我。
明明是挑釁,打的是太子,卻練地將一切怪罪到我頭上。
太子冷著臉甩袖道:「此事以后不許再提。」
父親接到下人通報,趕出來迎接蕭承晟。
許晦生走到我邊,眼神詢問我是否有事。
我輕輕搖頭。
恰在此時,外頭傳來太監尖細的高音:
「圣旨到!」
眾人齊刷刷變,跪倒在地,我則站著不。
「丞相嫡裴朝華,品行端方,蕙質蘭心……今特封長樂公主,食邑兩千戶,另賜公主府……欽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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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恭敬接過圣旨。
心下明白,這是皇上對雲中孟氏的補償。
而太子殿下因為與裴夕薇設計換嫁一事,惹惱皇帝,才被褫奪食邑兩千戶。
太子殿下怒不可遏,飯都沒吃,直接走了。
我與許晦生等午飯后,才攜手離開。
回尚書府的馬車繞了道,許晦生中途下車。
我撐著下,看他去馨芳齋替我買點心的背影。
明明我們才親沒多久,可他卻對我的喜好一清二楚。
大婚當日,備著的吃食也都是我的最。
這一世,事發展走向可與前世不同。
譬如,蕭承晟這次大張旗鼓陪一個側妃回門,自然是想要為裴夕薇撐腰。
前世,蕭承晟可沒陪我回門。
一來是太子妃回門,太子作為儲君無需相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