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來,蕭承晟當時被要務纏,本沒時間陪我回門。
我這次可是特意提前幫他解決了這件事,這才給了他幫裴夕薇撐腰的機會。
希這位多的太子殿下能夠激我的恩德吧。
9
「小姐,表爺來信了。」
才剛回到府中,春喜便迎上來,笑地將孟遠之的信雙手遞上,才對許晦生見禮:
「見過姑爺。」
我接過信,不聲掃了許晦生一眼,語氣輕緩卻帶著些責備,手指虛點了下春喜的額頭:
「說了多回,要改口,免得落人口舌。」
春喜打小跟著我,就連我在雲中孟氏,也是照料。
我此話一出,便知我的態度。
立刻垂首應是,恭敬行禮:
「爺夫人,奴婢先行退下。」
我拈著信封,還未拆開。
許晦生提著點心站在一旁,語氣自然道:
「娘子,圣旨是供到祠堂,還是放到書房?」
我抬眼瞥了那塊明黃的綢布一眼,淡淡說道:
「不過是個公主的名頭,這塊布,隨意找個匣子裝起來便是。」
許晦生果真隨手拿了個木盒,把圣旨裝起來,擱到一旁的博古架上。
我坐下拆信,許晦生尋了個矮凳搬到我邊坐下。
我正專心看信,卻忽覺腳踝一。
「你在做什麼?」我低頭瞪他。
許晦生笑得一臉無辜:「給娘子腳,娘子舟車勞頓,也該歇歇。」
他竟真的替我褪了靴子,作輕地替我按起來。
我有些不自在,收回腳,卻掙不他的大手。
「娘子快看表哥的信吧。」他笑得純良無害,「我給你解解乏。」
他頓了頓,又慢悠悠地加了一句:
「娘子與表哥的真好,早上才見了面,下午又來送信。」
我頓時聽出他話里微妙的酸意,哭笑不得,一腳蹬了他一下。
「自己看吧。」
我將信塞給他,語氣平靜:
「是孟氏來信,有急事催促他回去。表哥下午便要離開盛京,說不定此刻已經出了城門。
許晦生接過信沒說話,我則著窗外,心思漸漸沉了下去。
我與表哥的最后一面,是在盛京的城墻之上。
他的尸被敵軍鞭笞,高高懸掛示眾。
我看不清那張模糊的臉。
他是世族子弟中最出類拔萃的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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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文允武,清風峻節。
可他為我奔襲千里,率軍死守盛京城門。
而我卻為了保住城中百姓,與害死他的人握手言和。
我攥拳頭,指甲深嵌掌心,竟毫無所覺。
忽然,一雙溫暖的大手覆上我的手,將我指節一掰開。
許晦生聲音然又堅定:
「別哭,我送你去見孟遠之。」
許晦生話一出口,我才覺臉上冰涼一片。
原來,我哭了啊。
10
長亭外,古道邊。
城外枯草半青黃,秋風漫卷風沙。
「表哥,提防清川許氏,他們早已通敵叛國。」
孟遠之神一凜,目轉向不遠的許晦生,眉頭微蹙:
「朝華,我越來越看不懂你了。」
「既知許氏會通敵叛國,為何放著好好的太子妃不做,嫁給許晦生。」
「又為何讓我把那人送進東宮?」
孟遠之翻上馬,目深沉地看著我:
「若有一日,你不想再留在盛京,我帶你回雲中。」
許晦生高聲道:
「表哥且慢。」
孟遠之揮鞭的作停住。
許晦生遞上一幅卷軸。
孟遠之緩緩打開,只簡單一眼,臉上震驚難掩。
「這是……」
「清川許氏的詳細輿圖,請表哥閱后即焚。」許晦生沉聲道。
孟遠之小心折疊卷軸,在馬上向許晦生深深一拱手,激之溢于言表。
馬蹄聲漸遠,塵土散盡。
盛京卻已是風雨來。
聽聞皇帝龍欠安。
春闈中,許晦生拔得頭籌,三元及第。
蕭承晟娶了裴夕薇不久,又納了一個雲側妃。
這位姑娘與蕭承晟一起長大,雖份卑微,但卻是蕭承晟的白月。
正是蕭承晟娘的親生兒。
上一世,蕭承晟不忍將困在宮闈,便早早將送去宮外,為定了門親事。
可誰知那人并非良配,白月姑娘被折磨得早早病逝。
從此,與那位白月姑娘面容有幾分相似的裴夕薇,便了蕭承晟的心上寵。
就連蕭承晟的娘,也因著那張與自己早死兒相似的臉,屢次幫助裴夕薇陷害我。
這一世,我讓孟遠之想方設法將這位姑娘送東宮。
我就不信,蕭承晟不會不心。
果然,裴夕薇很快失寵。
不過手段狠辣,竟舍得拿府中胎兒誣陷白月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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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白月有親娘護著,亦非善茬。
裴夕薇便尋了個由頭,讓人暗中理了太子娘。
自此,東宮每日烏煙瘴氣。
蕭承晟被史大夫連番參私德,家宅不寧。
皇帝對于太子愈發不喜,連連提拔太子的幾個弟弟。
此事鬧得沸沸揚揚,連民間也有所議論。
此時,盛京人人都道我的好眼。
11
瓊林宴結束歸來,許晦生神擔憂。
「皇上恐怕活不過幾個月了。」他低聲說,語氣莫名的篤定。
我將紙條綁到信鴿上,深吸一口氣,將它放飛天際。
許晦生酒氣未醒。
我轉過,恰與他惺忪的眼眸對上。
幾步走到書案邊,我俯,食指抬起這位新科狀元郎的下,輕輕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