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晦生被我的笑容晃了眼,加之醉了酒,看起來呆呆愣愣的。
「那就把這趟水攪渾,你說呢,許相。」
最后兩個字,我幾乎是咬牙說出。
許晦生并未慌,而是翻越過書案,將我攬懷中,對著我的耳朵輕聲道:
「娘娘不是早就猜出來了嗎?」
是啊,許晦生在我面前行事,從未刻意瞞。
他和我一樣重生了。
當初為了破局,我挑細選才定下了許晦生這個親對象。
我知道,許晦生是許尚書的庶子,在家中所有人冷淡,一直韜養晦。
若我在他科考一鳴驚人前收服他,他定能更加忠心于我。
況且我知道,上一世的許晦生,心悅我。
否則不會沖進火海,陪我一同赴死。
我知他定會對我忠心耿耿。
但我這輩子,有更大的野心,所以需要一把更鋒利的刀。
只要利用就好。
可不知何時,我希從他口中親耳聽到這個回答。
我輕輕搖了搖頭,穩了穩心神,千萬不能被這個狐貍熒了。
我笑了笑,將雙臂搭在他的肩上,環住他的脖頸,吐氣如蘭:
「可我要你,萬事不可對我瞞,事事順我心意。」
一代相悄悄紅了耳朵:
「但憑娘子吩咐。」
12
不出所料,不久便傳來皇帝昏睡不醒,朝局一片混的消息。
蕭承晟急忙召集天下大師,聲稱唯有虔誠祈禱方能讓皇上龍康復。
借此之機,他控制了大批皇親國戚與文武重臣的家眷。
作為皇帝親封的長樂公主,我也為其中一個人質。
在我踏進關押家眷的離章宮的時候。
我就知道,好戲,要開場了。
離章宮是宮中最偏僻的一宮殿,若是前朝或中宮真發生點什麼事,這里很難聽到靜。
為了謹防有人逃跑,每日送進來的吃食劣不堪,分量也僅夠填飽肚子。
關乎命的事,大家都是能忍則忍,活下去最重要。
但每日端到我面前的,不是魚翅燕窩,就是山珍海錯,
其余關押的眷,頻頻向我這邊側目。
到了第四日,終于有人忍不住,摔了碟子,指著我朝送飯的宮人道:
「大家都是被太子關起來的,憑什麼我們吃糠咽菜,吃那麼好?」
送飯的宮人不咸不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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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只是奉命行事,還請郡主不要為難我們這些奴婢。」
如意郡主雙手叉腰,冷哼道:
「我倒想知道,你們奉的誰的命,去奉承一個沒有皇室脈的公主!」
宮人不愿作答,施禮后退了出去,順手將殿門合上。
那名宮人方才放在我案邊的食盒底下,夾著一張極薄的紙。
我借著余悄悄掃了一眼紙條,上面僅寥寥數語。
【雲已有孕,隨時行事。】
眷們的笑聲像蒼蠅一樣嗡嗡嗡,有人怪氣道:
「別忘了,人家從前可是太子妃,沒準是太子余未了。」
笑聲此起彼伏,卻無一人真心站到我這邊。
畢竟,在們眼里,我不過是個六品修撰的娘子。
可們忘了,我被關進來,不是因為我是許晦生的夫人,而是,我是皇帝親封的長樂公主。
我懶得理會這些挑釁,只單手撐著臉頰,閉目養神,心中卻已開始謀劃接下來的事。
太子宮中,庶妹這個薇側妃為了爭寵,流掉了孩子。
那雲側妃腹中的孩子,將是太子唯一的脈了。
13
第七日,夜沉沉。
眷們蜷在宮殿一角,瑟瑟發抖。
我用食指沾了點唾沫,輕輕破窗戶紙,過小孔往外看。
離章宮今夜的守衛,不似前幾日那般森嚴。
我安下心來,便回到原坐下,裹袍,閉目養神。
夜半時分,突然一陣雜無章的腳步聲打破寂靜,猝不及防將我驚醒。
六七把火把照亮了離章宮前面的空地。
殿門大開。
眷中不人被嚇得尖連連,仿佛懸在頭頂的刀,終于落下。
我抬眸。
裴夕薇瘋魔般闖進來,神中著癲狂和絕。
在殿中環視一周,最終鎖定我,撲上來拽住我的襟,厲聲質問:
「太子去哪兒了?」
我淡然掰開的手,冷冷說道:
「薇側妃,這個問題,你問我這個關押在此的人,不大合適吧?」
裴夕薇氣急敗壞地喊:
「裴朝華,你別裝了!許晦生不過是你的走狗,若不是他裝神弄鬼,太子早就登基了!」
「你嫉妒我,嫉妒太子寵我,而你,只配做個六品修撰的娘子。」
「沒錯,你就是嫉妒!」
我冷笑:
「裴夕薇,到了這地步你還自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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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承晟若真你,怎麼不帶你一起逃?」
我閉目沉思,腦海中浮現這幾日收到的報和離章宮外的靜。
輕而易舉便能推斷出。
蕭承晟宮失敗了!
前世城破之日,蕭承晟帶著裴夕薇逃了。
可我和他夫妻十幾載,最了解他的薄自私。
自詡深,卻違法紀,強搶與白月相像的民。
因為裴夕薇與白月的長相有五分相似,便縱容裴夕薇禍后宮,殘害人命。
就連城破之時,帶著裴夕薇逃跑,也只是把當逃命路上可隨時獻出去的禮。
裴夕薇卻執迷不悟,吼道:
「你嫉妒我!太子本就不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