謠言就是這樣傳開的。
一傳十,十傳百。
很快,大家都知道了,靜海王世子,繼承大統的熱門人選,陳笙,他不舉。
之前卯足了勁要和他聯姻的各大家族,一下子都變了觀態度。
公主給我傳話:「你他爹的真是個人才!」
我跟我爹八卦:「爹你聽說了嗎?靜海王世子不舉。」
我爹:「那都是謠言,昨兒靜海王世子進宮面圣,陛下已經差太醫給他做過全檢查了,他好得很,一點問題都沒有。」
我說:「說不定他買通了太醫。」
我爹訓我:「沒有證據的事不要說。」
我娘:「證據?什麼證據?」
有點魂不守舍。
陸家始終不肯松口娶南錦,與陸夫人幾次鋒都沒討到好,急得焦頭爛額。
南錦反而不急,像是有十足的把握。
陸邈來找過我幾次,我跟他說自此一刀兩斷,恩斷義絕。
他說:「我知道你還在生我的氣,可是南錦已經是我的人,我不能拋下不管。我跟你保證,只會是妾,再怎麼樣都越不過你去。」
我他滾。
他說:「再作下去就不可了,適可而止吧。」
我甩了他兩掌。
他惱怒:「你還想怎麼樣?男人三妻四妾本就是常事,你有什麼可鬧的?難不真以為我一輩子只守著你一個人?」
他拂袖而去,并決定晾我幾天。
他以為我深他,最后一定會低頭。
結果晾著晾著,他們家被抄家了。
陸家是百年大家族,到陸邈這一代,已經是外強中干。年輕一代沒有能扛事的,全靠老一輩撐著。
早就是大廈將傾,搖搖墜了。
這次被抄家,起因不過是一個小輩當街調戲良家子,而那子又是公主府的丫鬟。
丫鬟告到公主跟前,公主派人去查,結果不小心查到陸家私藏鹽礦。
皇上大怒,下令徹查。
這一查,陸家上下做過的大小骯臟事就藏不住了。
連某年某月,陸家最小的孫子搶了小伙伴一糖葫蘆都被了出來。
陸氏一族被罷抄家,流放漠州。
7
兄長休沐,難得一家人一起吃飯。
祖母說:「菩薩保佑,好在阿靜沒有嫁到陸家,免了一場災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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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說:「多虧了錦兒。」
給南錦使眼。
南錦便解釋道:「我一早就知道陸家會出事,但表姐一顆心都系在陸邈上,我怕我說出來不信,只好假裝勾引他,破壞他和表姐的婚事。」
笑瞇瞇向我:「表姐,你不會生我的氣吧?我也是為你好。」
我驚呆了。
人才啊,這種借口們都想得出來?
「表妹為了我犧牲這麼大,我怎麼會生氣呢?」我笑得比還真誠。
順竿子爬,親親熱熱地給我夾菜:「我就知道表姐不會這麼小氣。不過下次表姐可要亮眼睛,萬一有什麼事連累到全家就不好了。」
我轉了轉手腕,盯著的眼睛:「最近手有點,好想找個人練一練。」
登時老實了,鵪鶉似的在一邊不敢了。
祖母憐地看著我:「阿靜你也大了,不好再像小時候那般頑皮了,脾氣收著點,不然不好找婆家。」
又對南錦道:「你一向懂事,這事卻做得欠缺考慮,即便不好對阿靜說實話,也該說與長輩們知道。同自家姐妹搶男人,傳出去對你名聲也不好。」
南錦在祖母面前一向乖巧,又有我娘說好話,祖母對觀不錯。但因著與我搶陸邈的事,最近有些不喜。
我娘忙道:「說給我聽了,我知道的。」
兄長也道:「錦兒一向懂事,不像阿靜,整日喊打喊殺,一點沒有孩子的樣子。」
托南錦的福,我和兄長的關系一直不和睦。
他王武,卻一點不會武功。
我王靜,也一點不安靜。
我們只差兩歲,小時候打架,大了吵架,誰也不服誰。
聽了他的話,我冷笑:「彼此彼此,你不也一點沒有男孩子的樣子?」
他氣得臉「騰」一下漲紅,跟猴屁似的。
二妹和三妹捂著笑。
我娘瞪我一眼:「你說兩句,你哥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你氣他。」
我爹重重一摔筷子:「阿靜說得又沒錯。」又說,「孩子們斗,我們做大人的就不要手了。」
我娘說:「都多大了還吵架,一點不曉得兄妹友。」
我爹:「那直接打?」
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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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真熱鬧啊!」
8
陳笙不舉的消息滿天飛的時候,陸邈從獄遞出話來,他想見我和南錦。
他若是只想見我一個人,我是不想鳥他的。
但他一下要見倆,我一下子就來了興趣。
南錦想法和我一致,本來是不打算去的,聽到我要去,立刻改變了主意。
打點好一切,我們見到了陸邈。
他早已不是之前那個養尊優的貴公子了,頭髮蓬,胡子拉碴,一靠近還有味。
南錦嫌棄地掩住了鼻子。
陸邈深款款又不舍地著我們。
「都把我忘了吧,從前的一切就當是鏡花水月。」
我:「……」
就無語的。
我沒吭聲。
南錦卻嗤笑一聲:「你自作多了,要不是表姐喜歡你,你以為我會多看你一眼?」
陸邈陡然睜大了雙眼,不敢置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