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帶著我和南錦赴宴,兩個妹妹不知什麼原因,同時吃壞了肚子,不能跟著一起來。
一路上,我娘一句話都不與我說。
自從上次那件事,我娘就一直跟我冷戰,怨我家丑外揚,怨我攪得和我爹夫妻不睦,怨我害南錦無辜害,非要著我先跟低頭。
我都二十歲了,還是不清楚我的脾氣。
冷戰好啊,我能一輩子不跟說話。
到了公主府,我就不跟我娘一道了。
誰知南錦一直跟著我,我去哪去哪。
我去跟趙三小姐和羅五小姐說話,跟著。
我賞花吃點心,跟著。
我去如廁,也跟著。
像一張甩也甩不掉的狗皮膏藥,我都沒辦法單獨見公主。
「你是不是有病?」我問。
一笑:「我第一次來公主府,有點張,都是自家姐妹,表姐沒道理不照顧著點我吧?」
我「呵呵」兩聲,翻個白眼給,然后就專往偏僻的地方走。
南錦還跟著。
經過一個小池塘時,南錦忽然住了我。
「表姐,你是不是想找沒人的地方打我一頓?」
「是又怎樣?」
笑起來:「你現在一定很恨我吧?你娘完全不把你放在心上呢,只在乎我。」
我嘆口氣:「我不懂你腦回路的,你恨我娘害死了你娘,那你就去害娘啊,你老針對我做什麼?」
瞪大眼睛,仿佛聽到什麼大逆不道的話:「那是我祖母!」
「我還是你表姐呢!」
但有一套自己的邏輯。
就是除了我之外,不能嚯嚯其他人。
有腳步聲由遠及近。
南錦出一個詭異的笑,慢慢退到池塘邊緣。
說:「表姐,對不起了,這次你喜歡的人又要被我搶到手了。」
說著,仰面朝池塘倒下去。
「噗通」一聲,水花四濺,伴隨著慌的求救聲。
「救命啊,救命啊……」
腳步聲漸漸近了。
來人走到邊,同我一起并排站著,冷漠地看著池子里上下起伏的南錦。
我側頭:「不英雄救?」
陳笙語氣淡漠:「這麼拙劣的手段,我見過的沒有一百次,也有九十次了。」
他說著還順腳將岸邊的一塊石頭踢進了水里。
我能明顯覺到南錦掙扎的作停頓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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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又掙扎起來,求救聲震天,表演得真實又賣力。
一點沒有因為我和陳笙兩個見死不救就放棄表演。
很快有人聞聲而來。
烏泱泱一群人。
我娘也在其中。
14
南錦被會水的仆婦撈了上來,渾漉漉,小臉蒼白,不停地咳嗽。
我娘搶過丫鬟手中的披風給裹上,心疼地摟住,溫言安:「沒事了沒事了。」
南錦在懷里瑟瑟發抖,一開口就忍不住哭了:「姑母,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又向我,「表姐,我知道你一向討厭我,平時你打我罵我也就算了,可你怎麼能把我推進水里?我會死的,我真的會死的!」
低聲啜泣,可憐極了。
眾人的目立刻落到我上。
我娘氣得渾發抖,一掌朝我扇過來。
「你怎麼這麼惡毒?!」
我沒躲。
使了好大的力。
我差點站不穩,陳笙扶了我一把,我才沒有摔倒。
臉頰立刻腫了起來,火辣辣疼,角也有滲出。
「阿靜!」趙三和羅五齊齊驚呼。
趙三急道:「阿靜不是那樣的人,伯母,你不能聽南姑娘一面之詞。」
羅五忙不迭地點頭。
我娘冷冷看著我:「我生的兒我了解,錦兒不會撒謊的。」
心尖仿佛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麻麻地疼。
原來我哄了自己那麼久,還是能輕易傷害到我。
我的眼中迅速浮上淚水,我哭道:「娘,我真的是你的親生兒嗎?為什麼每一次我和表妹發生矛盾,你都偏幫?」
我娘張要辯駁,我忽然「撲通」一聲跪下。
驚得忘了詞。
南錦也是一臉詫異。
以為我會和,畢竟在家里,我和對陣的時候,從來沒掉過一滴眼淚,沒服過一次。
我對著南錦就磕頭,瘋狂地磕,額頭很快紅腫一片。
一邊磕,我一邊哭著說:「表妹你放過我吧,我不跟你搶娘了,以后我也沒娘了,你把我娘拿走吧,我不要了。
「你六歲到我家,一來就搶走了我的院子和丫鬟,然后是我的首飾和裳,連我爹送給我的生辰禮你都要搶。你一說你沒娘多可憐,我娘便命令我把東西給你。
「你要什麼我都給你了,我都給你了呀,可是你為什麼還不滿足?你自己沒娘,便要把我娘搶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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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發高燒燒得渾疼,我娘本來陪著我,可是你一句不敢一個人睡,便拋下我去陪你了。
「你貪玩不小心從假山上摔下來,卻污蔑是我推你的,我娘拿鞭子了我整整十下,我背上到現在還留著疤。
「你給我端茶,卻故意端不穩,滾燙的茶潑在我上,你卻說我是故意不接,我娘只顧著查看你有沒有燙傷,一點都沒發現我上燙紅了。
「我娘偏疼你,你說什麼都信,我在心里就是一個自私自利、霸道野蠻的人。算我怕了你,我錯了,我錯了還不嗎?你放過我吧,以后就是你一個人的娘,我不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