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兒你們告訴我一句實話,當初是不是存了什麼齷齪心思,故意丟的孩子?」
4
這話原不過是我隨口胡謅的。
可話出口的一瞬,我卻看見我那位「親娘」臉白了一瞬。
我眉頭微挑。
有點意思。
「任凝!你今日回來就是為了胡說八道,敗壞我任家名聲的嗎?」
一名二十左右的年輕男子從人群中站出來。
我搜尋著年時依稀的記憶,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你不會是我那位兄長吧?」
他厭惡地皺眉:
「誰是你的兄長?我任風只認芝芝是我妹妹!」
我拉長尾音「奧」了一聲。
「正好我也不想認你這個蠢貨。」
我從懷里出一封請柬丟在小案上。
「三日后東宮賞春宴,你們一家子就過去和眾人說清楚,咱們兩方互不相認,以后沒有任何關系。」
也算是對我娘有個代了。
省得老覺得我生母惦記我。
5
我沒想到第二天任家就找上我了。
我正在城外的驛站里,等著接一朋友。
任風帶著任芝芝過來,打量了一下驛站。
「你還真是不死心,住驛站也要賴在京城。你是訛上我們任家了是吧?」
我了腦袋。
「我從你娘肚子里爬出來的時候,你怎麼不說我訛上任家?」
「我不跟你掰扯,」任風不耐煩地在我對面坐下來,「你鬧了這麼一出,不就是想回任家嗎?」
「竟然還威脅我們要在東宮控訴鬧事,那是你能去的地方嗎?mdash;mdash;你那請柬哪里來的吧?」
我:「hellip;hellip;」
任風看我不出聲,還以為自己說對了,臉上冷笑起來。
「你也不用大張旗鼓了,不就是想回任家嗎?我已經讓人把西邊的下人院給你收拾出來了,你收拾收拾,住進去吧。」
他一副大發慈悲的模樣,覷著這臨時驛站道:
「真是鄉野人,這種地方都住得下腳。」
「這種地方是什麼地方?」
后傳來一道悉的聲音。
回頭一看,果然是燕云崢。
他一路風塵仆仆,揣著汴州信,路上估計還遭遇了埋伏,灰白的服沾著黑褐的斑斑跡。
看起來像是剛從泥坑里爬出來似的。
任風見他往桌邊上來,嫌棄地站起來走遠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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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芝芝也捂著鼻子躲到任風后面。
燕云崢:「hellip;hellip;」
任風:「你既然要進任家的門,以后就跟這種街溜子來往,省得敗壞我們任家的名聲!」
任芝芝接腔:「是啊姐姐,雖說家里收拾出來的是下人院落,但怎麼樣也比你從前在鄉野過的日子要好,你該知道知足,別寒了爹娘的心啊。
「娘已經說了,你要是個懂事的,就把你配給娘院里王嬤嬤的孫子,以后吃飽穿暖,有的是好日子過。」
燕云崢角了。
「說要把你配給hellip;hellip;誰?」
我嚼著花生好心地替他解釋:
「奧,我最近不是找親生父母呢嗎?這是我親哥,這是他們的養。他們說給我在府上收拾了下人房,讓我知足地住進去,表現好還給我配給下人當媳婦呢。」
燕云崢眼角搐。
緩緩站起了。
「我這把劍一路上沒怎麼出鞘呢,也該見見了。」
6
燕云崢把他們下半截服削了。
兩人捂著屁蛋子鬼哭狼嚎地跑了。
7
接下來幾日倒是風平浪靜。
很快到了東宮賞春宴。
任家進殿時,我側的十公主「咦」了一聲:
「那是哪家的,從未見過。」
任世安只是個五品,在京城這樣的地方,五品如同芝麻小。
往年東宮春宴,任家從來不曾邀,十公主自然不認得他們。
任風和任芝芝跟在父母后進殿。
這二人今日裝扮得十分華貴,在一眾貴公子小姐中也覺打眼。
十公主輕笑一聲:
「打扮得如此花枝招展,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是來選秀的。」
我也跟著笑。
他們當然是來選秀的。
今日京城中未嫁娶的公子小姐們都聚集于此,任家能有這樣的機會接權貴,自然全家都要鉚足了勁。
任風一進殿,眼睛便滴溜溜地轉。
最后定在我側的三哥上。
他雙眼放,轉頭跟任世安說了句什麼,便快步朝我們這邊走來。
任芝芝也滿臉赧地跟在后面。
我三哥剛從演武場回來,早膳也沒吃飽,正唏哩呼嚕嗦餛飩。
任風滿臉堆笑道:「參見景明郡王。」
任芝芝也跟著在后行禮。
三哥回頭瞥了他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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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誰啊?」
任風道:「草民是吏部稽勛司郎中任世安之子,任風。這是舍妹任芝芝,今年剛剛及笄。」
任風說著,眼睛就往我和十公主上轉過來。
臉上笑意更甚:「草民眼拙,二位想是公主殿下,還請草民大禮。」
十公主看不慣他一臉諂相,嫌棄地別過了頭。
我倒是覺得有趣,雙手抱往后一靠:
「怎麼,你不認得我麼?」
任風聞言,抬頭看我。
眼睛瞇了瞇:「倒是有幾分眼hellip;hellip;」
他后的任芝芝已經輕出聲:「阿凝,是你!」
我笑嘻嘻地點頭:「是我啊。你們還沒謝謝我,給了你們東宮春宴的請柬呢。」
任風已經臉大變,臉上的諂之然無存。
他背對我三哥,滿臉狠地將我拉到了一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