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踏我寢宮的那一刻,顧玉笙也到了。
我當著顧玉笙的面,從一個致的錦盒中取出了所謂的母親,鄭重地到義兄手中。
那不是什麼。
那里面,是安國公府與殺手來往的信,是收買太醫的賬本地契,是活口畫押的供狀,樁樁件件,證據確鑿,直指幕后主使安國公府。
我收集這些證可是費了時日。
義兄接過錦盒,轉,看都未看,便直接呈給了顧玉笙。
「陛下,臣有本奏。」
顧玉笙疑地接過,打開。
只看了一眼,他的臉便鐵青。
他可以容忍后宮爭風吃醋,耍些小手段。
但他絕不能容忍,前朝把手到了后宮里,謀害皇后,甚至膽敢謀害朝廷將領。
這及了他作為帝王的底線。
「好!好一個安國公府!」
顧玉笙氣得渾發抖,將手中的信件狠狠砸在地上。
「給朕將蘇氏一族,全部拿下!」
人證證俱在,安國公府連拔起。
賢妃因為早早宮,為蘇家僅剩的機會。
蘇家沒供出先頭賢妃所做的一切。
賢妃活了下來。
一切籌謀里,我是最傷的那個。
子傷。
可顧玉笙仍對我存了疑心。
為何我會有這些證據?為何非要讓我義兄回京?
我靠在他懷里,比從前都要弱。
「笙郎,看著旁的妃嬪都有兄長父親在側,而我孤一人,我好怕hellip;hellip;」
「病中憂思,幸好賢妃妹妹是識大的,否則我只怕再會悄悄睡去,一睡不起hellip;hellip;」
「可我又不想笙郎為難,義兄當初和父親生了嫌隙,笙郎就給他一個閑職便好了hellip;hellip;」
我在顧玉笙面前從未這般示過弱。
顧玉笙握著我的手,反復說著:
「姝兒,是朕對不住你,委屈你了。」
這一次,我贏得了顧玉笙更深、更沉的愧疚與信任。
他自然知曉我在其中耍了些心機。
畢竟我什麼都沒有了,只能依靠他,耍些心機又如何?
只是想保住命罷了。
我靠在他懷里,笑得溫婉。
是啊,真委屈。
這盤棋,終于走到了最關鍵的一步。
顧玉笙原本因著蘇家這檔子事想廢掉賢妃所出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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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姝兒醒來了,朕該同姝兒有個孩子。」
我早已不愿同他,便買通了太醫說我子不適合生育。
顧玉笙暫且歇下了廢太子的想法。
賢妃私下里總是罵顧玉笙。
「狗皇帝!沒幾日可活了!竟還想廢太子!」
「先把你廢了才好!」
我總笑著:
「歇會再罵,先吃點這個牛烙吧。」
「娘娘,你真好hellip;hellip;」
利用顧玉笙的信任與愧疚,我開始著手調查十年前我昏睡的真正原因。
當年即便是我跌落山崖,我也有印象,當年我分明是能醒過來的。
有人要害我。
顧玉笙來我這里時,我忽而不經意間提起當年那場謀。
顧玉笙臉很不自然。
「姝兒,過去都過去了,莫再提及此事,這件事總會讓朕想起當初失去你的這十年hellip;hellip;」
他這段時日甚至總宿在別的妃嬪的寢宮里,總回避著我。
我花了許多銀錢,瞞著顧玉笙,悄悄去宮外查。
終于讓我尋到了一線索。
西域有一種名為浮生夢的奇毒。
此毒能讓人陷假死,狀如沉睡,卻不會立刻致命。
當年,顧玉笙繼位后,為了徹底扳倒廢太子余部,也為了將手握重兵的沈家徹底綁上自己的戰船,他,顧玉笙,默許了廢太子對我下毒。
他的計劃是,待他登基之后,再用廢太子府中的解藥為我解毒。
屆時,我醒來,沈家對他恩戴德,他也除去了心腹大患。
一箭雙雕。
但他萬萬沒有想到,在查抄廢太子府時,一場意外的大火燒毀了一切。
解藥也隨之失傳。
于是,我一睡就是十年。
顧玉笙進來時,我正背對著他低低哭泣。
「我的笙郎,你還要騙我多久hellip;hellip;」
「原來,從一開始,我就是你的棋子hellip;hellip;」
15
顧玉笙從后抱住我,他瞧見了桌上的那張紙。
「姝兒hellip;hellip;你hellip;hellip;都知曉了hellip;hellip;」
他嗓音抖,生怕我掙開,抱我抱得更。
而后,他狠狠一掌扇在自己臉上,力道之大,瞬間留下一個鮮紅的掌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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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所有的深偽裝。
在這一刻,被我撕得碎。
這個他用十年時間來掩蓋和麻痹自己的骯臟,如今淋淋地擺在了眼前。
「姝兒hellip;hellip;」
他撲通一聲跪在我面前,抓著我的角,像個無助的孩子。
他涕淚橫流,語無倫次地懺悔,說他這十年是如何盡煎熬,如何在無數個夜里被噩夢驚醒,說他我,說他錯了。
「姝兒,你原諒朕,求你原諒朕hellip;hellip;」
他哭著乞求。
「朕愿意廢黜六宮,朕此生只有你一人,朕將這天下最好的一切都給你,只求你,別離開朕,求你hellip;hellip;」
我看著他聲淚俱下的表演,心中一片死寂,甚至覺得有些好笑。
我緩緩蹲下,出手,用指尖輕輕為他拭去眼角的淚水。
我的聲音,溫得像一汪不起波瀾的死水。
「陛下,你也是為了江山社稷,不由己。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我看著他因我的話而驟然亮起的眼睛。
繼續說:
「我累了,不想再追究了。」
「十年了,太久太久了。」
「當年hellip;hellip;也算誤打誤撞hellip;helli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