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那年宮宴,江臨犯了大錯,被流放到莊子上。
後來,他就離開京城去邊關了。
江臨九歲也就是十二年前,昭武七年.....
我挲著手腕上的牡丹纏枝鎏金鐲,昭武七年,就是我和爹娘來京那年。
六歲的記憶我有些記不清了,只記得當年在莊子過得很愉快。
只是走得匆忙,寒發熱,醒來后已經回到晉州了。
一時間,頭脹得發疼,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腦袋里打架一樣。
我沒再看下去,抬腳往外走。
也不知道,在我走后,江臨和江伯父江伯母的爭吵更激烈了。
屋,江夫人輕啜了一口茶:
「留京不悔?」
早看出了江臨的心思。
于而言,江臨留京是最好的選擇。
錢,軍,權,不能同時出現在一個家族。
何況,江臨在外的每一天,都怕江臨回不來。
左右打了勝仗,簽了合約,圣上也不需要江臨了。
沒有兵權的將軍,對圣上的威脅很小。
江臨的話語擲地有聲:
「無悔!」
不止不悔,想到能娶溫知微,他就興地發狂。
可惜江允執跑了。
要不然能去校場練一夜。
看著江臨認真的樣子,江尚書逐漸冷靜,恢復往日的波瀾不驚:
「微微答應嫁你?」
江臨神一僵。
他:
「愿意。」
江允執那個廢養不好,只能他來。
江尚書哪還有什麼不明白,他悠悠哉哉地喝茶:
「我們把微微當親兒養,不會強迫做任何事。」
聽到這話,江臨收起臉上的認真,冷笑一聲,連聲音都像是被淬了一層冰:
「真當親兒,會任由江允執這麼欺辱?」
「我聽說姑姑當年進宮前,您連圣上都敢威脅。」
姑姑江明月是江家三代唯一的孩,江臨自然知道在江家什麼待遇。
在乎不在乎,他一眼就能看出來。
「您不就是想著,溫知微再怎麼著也不會離開江家嗎,最好再把嫁妝出來,生幾個孩子,在后院一輩子。」
「還有那不知哪來的蘭小姐和江允執的牽扯,左右不過是一個妾室,一頂小轎從后門抬進來,再灌一碗絕子藥,不僅不是什麼大事,還能夸江允執一句風流。」
江臨臉上的嘲諷更甚:
「爹,您自己都不愿意納妾惹娘傷心,給自家兒子后院塞人,您老這圣賢書比江允執還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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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知微要真是你兒,你能讓這委屈?」
江尚書和江夫人看著跪在下首的兒子,沉默了。
因為江臨說對了。
士農工商,別說溫知微只是一介孤,就算父母健在,也只有仰仗他們江家的份兒。
親生的,和借住的,怎麼能一樣?
讓做江允執的正妻,生下嫡子,已經是他們對的憐惜了。
看著爹娘的神,江臨只慶幸自己當年的決定,慶幸現在的自己一番就。
不然,溫知微只能在府里委屈。
而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
「我和溫知微親后會住在鎮北將軍府。」
這晚,我做了個夢。
夢里,我和江允執親了。
婚后,他和蘭枝牽扯不清,我在后宅蹉跎一生。
夢醒,我抱著被子在床上坐了許久。
「小姐,江大爺來了。」
我了額頭上的薄汗,輕輕應了一聲:
「梳洗罷。」
我見到江臨的時候,已經是一刻鐘后了。
他坐得筆直,面上張,又有些......勢在必得?
「溫知微,我們親。」
即使已經知道江臨的打算,我腦海中還是一片空白。
軍中的人說話這麼直接嗎?
我眨了眨眼睛,去眼底的幽深,眼神茫然地看著江臨:
「大哥,你」
江臨打斷我的話:
「阿微,我不是你大哥。江府和溫府的婚約,是我們兩個的婚約。」
「我們該是夫妻。」
我懷疑江臨瘋了,遲疑地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就算我昨晚迷迷糊糊想了一夜,也從未設想過江臨會直接說出來。
經商多年,哪有這麼直來直往的人?
我走神地想著,忽然被江臨住下,我直視他:
「你以為退親就能和江府撇清關系了嗎?」
「錯了——」
江臨眼底似滿足似扭曲:
「溫知微,從江允執第一次推遲婚期,你我就注定是夫妻。」
江臨說不清自己是什麼時候對溫知微起了心思。
等他意識到的時候,溫知微已經滿眼都是江允執了。
只是,江允執是個拎不清的蠢貨。
我瞪大眼睛,下傳來的疼痛告訴我這不是幻覺,尖聲大:
「江臨!」
我懷疑江臨有癔癥!
被我喊到的江臨扯開襟,出布滿刀疤的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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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立刻捂住眼睛。
想跑。
過手指隙,我看到江臨指著心口那道未長好的疤:
「我本該死在塞外。」
「可我要活下來,活下來回京,重寫那份婚書。」
「溫知微,你只能嫁給我。」
微涼的手指上我的后頸,我在烈日下生生打了個寒:
「江、江臨,全京城都知道和我有婚約的是江允執。」
江臨笑得不以為意,我手里被塞了一把鋒利的匕首。
「阿微,你只需要考慮嫁給我。」
「一切阻礙我來解決。」
我驚恐地看著江臨拿著我的手一寸寸近他。
刀尖劃破未愈的傷口,滲出點點珠。
心底又驚又慌,我仿佛被定在了原地,只會愣愣地看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