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微,刺穿這里。」
「要麼,我死;否則,嫁我。」
瘋子!
我手抖著握匕首,不再讓它向前。
江臨卻是愉悅地笑出聲。
「阿微,你舍不得我死。」
「你心悅我。」
江臨的手指沾上他心口的鮮,在我心口按下印:
「蓋了章,就是我的。」
「從此,你的命就是我的。」
我直勾勾地盯著他,清晰地從他眼里看到完整的我:
「江臨,你這是不孝不義。」
低笑聲從江臨間傳來,似是打破了無形的桎梏。
「縱遭天譴,死亦同。」
他著我的耳垂,熱氣噴薄而出,帶著獨屬于邊塞的味道。
「我也好,恨我也罷。」
「溫知微,你這輩子,就算是死,也只能死在我懷里。」
江臨不是不想維持一下他的形象,但他天生不是溫文爾雅的料,又在外征戰多年。
最重要的是,他和江允執不同。
溫知微絕對不能把他們弄混。
「鹽引,我的誠意。」
我的手里被塞了一張紙。
我展開,是大昭的鹽業特許經營權,持有信息上寫著溫家的商號。
看著這張悉的紙,我眼睛發酸,再也沒有了后顧之憂。
大昭鹽商表面上五年一換,實則被世襲壟斷。
五年前,我爹娘就是因為拿到了鹽引遇害。
這張紙,能保溫家五年無憂。
我抬頭,江臨站在晨里,那雙眼睛里只有我。
這讓我有一種錯覺。
一種江臨很喜歡我的錯覺。
江臨真的只是來通知我。
因為不出一刻,宣旨的太監已經到了江府。
「圣旨到——」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今有江臨,忠勤國,才德兼備,實為朝廷棟梁;溫氏知微,淑德賢良,蕙質蘭心,堪稱閨閣典范。二人年歲相宜,門第相當,實乃天作之合。」
「良緣天定,特賜婚配,擇吉日完婚。」
「爾等同心偕老,共承家業。」
「欽此。」
看著江臨上的點點跡,陛下旁的大太監心里駭然卻滿臉恭敬:
「江將軍,溫姑娘,接旨吧。」
傳言不假,鎮北將軍果然是一個殺神。
狠起來連自己都殺。
直到宮里的太監離開,我還是一臉恍惚。
江伯父和江伯母一臉復雜,拍拍我的肩膀:
「微微,委屈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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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搖搖頭,「伯母言重了。」
相較于其他寄人籬下的待遇,江府對我已經很好了。
起碼庇護了我五年,即使有所圖謀。
這天下,又有什麼不求回報的事呢?
我看著手里的明黃,彎了彎角。
賭贏了。
在大昭,皇帝賜婚直接由禮部記錄,無需民間登記。
圣旨下達即生效,圣旨宣讀完即合法。
江臨看著圣旨,笑得開心,連眉角的疤都顯得和:
「阿微,我們是夫妻了。」
得償所愿,此生無憾。
消息傳得很快。
不出一日,滿城都知道了圣上為前不久凱旋的鎮北將軍江臨和江府借住的溫小姐賜婚。
不僅各的茶樓酒館在討論,連街頭的小販都知道了。
我又了話題中心。
不同的是,這次沒有人跳出來掃興。
幾日后,我和江臨走在街頭,落在我上的目竟是敬佩?
我不知他們在敬佩什麼。
和江臨逛街有一個好,我多看一眼的東西,下一秒就會被他的小廝買來。
用江臨的話說,就是「我有錢,隨便花。」
于是我故意看,這下不僅后的小廝和丫鬟,連江臨手里都提滿了東西。
我兩手空空,只是手腕上又多了一個掐金鐲。
行走間,和我昨晚戴上的牡丹纏枝鎏金鐲相撞,發出叮鈴叮鈴的響聲,徹底取代了那條無聲的紅繩的位置。
就像我和江臨的關系,公之于眾,之祝福。
一路走來,我沒有聽到一句貶低的聲音。
圣旨已下,誰敢反對?
我想找家酒樓歇腳,卻意外發現了街角有一家被查封的鋪子。
那是蘭家名下的藥鋪。
亦是蘭家利潤最高的一家鋪子。
「那家鋪子怎麼了?」
我直覺這里面的名堂和江臨有關。
江臨只是看了一眼我指的方向就收回視線:
「販賣假藥,以次充好。」
「他們用普通的甘草偽造高價人參騙普通百姓,就查封了。」
世家大族里有的是名貴藥材。
溫家鋪子里的藥材,都是從西北草原運來的。
心思百轉間,我意識到現在背靠大山了。
嫁給江允執和嫁給江臨,簡直天差地別。
我回頭看著江臨,不知道說什麼,又想說些什麼。
江臨看出了我的糾結,他什麼都沒問,只是輕輕拍了一下我的腦袋,竟有幾分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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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微,想做什麼就去吧。」
「總歸有我在。」
「就算你犯下大罪,我們也能死在一起。」
我臉一黑,狠狠瞪了江臨一眼。
這人整天把死掛在上,一定都不知道避讖。
「不準胡說。」
「什麼死不死的。」
「江臨,你可是將軍,要長命百歲的。」
若不是江臨,北狄早就從大昭西北一路南下,侵占大昭。
又哪有我們的安樂?
看著溫知微較真的樣子,江臨眼里暈開一圈圈笑意。
真好。
最初他只是想,只要溫知微在他邊他就滿足了。
當現在溫知微眼里有他,他又想要更多了。
「都聽阿微的。」
江臨想,他一舊傷,怎麼可能長命百歲。
只是為了溫知微,他要活得更久。
起碼要比江允執活得時間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