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煙兒的眼淚頓時落得更兇了。
淚滴混著臉上的污漬,在襟上暈開一片深。
看著更可笑了。
蕭凜安地拍了拍的手,聲音輕。
「煙兒乖,你先進府,我很快回來。」
他看向我時,臉瞬間沉下來。
「崔令儀,若煙兒掉一汗,我唯你是問!」
接著,轉對旁的心腹厲聲吩咐。
「李勇,你留下來,保護好夫人。」
李勇應聲道:「屬下誓死保護夫人!」
直到蕭凜的影消失在長街盡頭。
柳煙兒還癡癡站在原地,拿著帕子不停地抹著淚。
好像我是什麼吃人的怪一樣。
我漫不經心地抬起手,春桃立即會意,穩穩地托住我的手腕。
「回府。」
我淡淡道,連個眼神都懶得施舍。
柳煙兒見狀急忙小跑著跟上。
就在即將過門檻時。
兩個膀大腰圓的使婆子突然橫一步,像兩座小山般擋在面前。
【砰——】
大門在面前重重合上。
柳煙兒呆立在原地,咬著跺了跺腳。
最終還是往側門走去。
很快。
柳煙兒又端著笑臉追了上來。
「姐姐,我住在哪里?」
的語氣親昵,好像我們很一樣。
我連腳步都未頓一下,徑直往前走去。
春桃橫一步,將攔在后,故意提高了聲調。
「我家夫人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也能近的。」
廊下灑掃的下人們掩著笑。
嘲弄的目聚焦在上。
柳煙兒臉上的笑容終于繃不住了。
我看見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但轉瞬間,又恢復了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08
蕭凜回府時已換了青錦袍.
只是袖子明顯長出一截,擺也略顯寬大,襯得他整個人都失了往日的拔。
想來是謝昭野隨手來的舊,連尺寸都懶得講究。
「好歹沒讓你穿著那沾滿穢的鎧甲進宮。太子殿下倒是仁慈。」
我輕抿著茶盞,語氣里帶著幾分譏誚。
蕭凜臉一沉。
下意識地扯了扯過長的袖。
他顯然也意識到這服的寒酸,卻又不得不穿。
畢竟總不能真讓他頂著一污穢面圣。
謝昭野這招著實損。
騎著馬帶著他在城里兜了一圈后,再給他扔了件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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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全了君臣之禮,又不聲地折辱了他一番。
我瞧著蕭凜那副憋屈的模樣,只覺得茶都香了幾分。
蕭凜盯著我,突然開口了。
「崔令儀,我可以原諒你。」
我手一頓,險些把茶盞摔了。
他?
原諒我?
著實可笑。
見我沒說話,他繼續自顧自地說著:
「看在這三年你把蕭府打理得很好的份上,今日之事我不和你計較了。你只需自請為妾,以后還是可以留在我邊的。」
茶盞重重地摔在桌上。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是不是在戰場上被馬蹄踏壞了腦子?
我忍不住笑了。
「自請為妾?那誰是妻?」
「當然是煙兒。」
他理所當然地直腰背。
「是我的救命恩人,若不是以相救,你現在就寡婦了。」
我強下翻白眼的沖。
我謝謝啊。
若真了寡婦,我說不定還能得個貞節牌坊,哪像現在這般噁心。
我嘲弄地看著他。
「這麼說,婚書上白紙黑字,你是不想認了?」
蕭凜臉驟變,聲音陡然拔高。
「你還好意思提婚書?當日婚書寫的是太師之,如今你父親就是個普通老頭,而我是炙手可熱的蕭將軍,你覺得你還配當將軍夫人嗎?」
我也不惱,語氣平淡:
「我沒有資格,柳煙兒就有資格了?不過是個農家罷了。」
「你敢調查煙兒?」
他突然暴怒,將桌上的茶盞狠狠摔在地上。
茶水四濺。
「煙兒為了救我,犧牲了自己的清白,我雖是個武夫,但也知救命之恩當以相許,何況……」
他的聲音突然放。
「腹中已有我的骨。不像你,三年了連個靜都沒有。」
「不孝有三,無后為大。」
他竟擺出一副慈悲模樣。
「我本可以因你無所出休了你,但我不是薄之人。」
我直接打斷他的長篇大論:「不是的,我有孩子。」
蕭凜如遭雷擊,臉瞬間慘白。
「什麼?我們從未圓房,你怎會有孩子?你這個賤人!你敢人?」
看吧。
我沒孩子他不滿,有了孩子他更怒。
果然。
當一個人不你時,連呼吸都是錯。
09
當年我爹不看好這門親事,是我執意要嫁。
我爹拗不過我,只能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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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的唯一條件就是要等半年后圓房。
誰曾想三個月后,謝昭野說他有將帥之才,向圣上舉薦他。
這一走就是三年。
我輕笑了一聲。
「哦,你也知道我們未曾圓房啊。那我怎麼生?」
被我當場穿。
蕭凜惱怒地甩袖。
「你牙尖利,我說不過你!若你不同意,那我只能休妻了。」
我立刻接話。
「好啊,那你現在就寫休書。」
他愣在原地,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崔令儀,你瘋了?以我如今的地位,你若被休,誰敢娶你?」
我抿一笑:「這就不勞將軍費心了。」
蕭凜臉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靜靜看著我好一會,突然轉大步離去。
袍翻飛間帶倒了一盆蘭花。
那倉皇的背影,像在逃避什麼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