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著碎了一地的瓷片,輕輕搖頭。
可惜了。
蕭凜到底還是不敢真寫休書。
剛回來就休妻,史臺的折子能把他淹死。
「令儀,我到底什麼時候轉正啊。」
一道委屈的聲音從我后傳來。
謝昭野不知何時翻窗進來。
他眼圈微紅,髮冠微歪,哪還有白日里冷面太子的模樣。
我順手替他整了整髮冠:「再等等,快了。」
「要不我讓父皇直接賜婚吧。」
他抓住我的手腕,掌心滾燙。
「你瘋了?」
我回手,「傳出去說你強搶臣妻,名聲還要不要了?」
「我不在乎名聲。反正現在都傳我是斷袖了。我父皇若知道我心悅你,只會幫我搶妻。」
「我在意。」
我正道,「這事你別手,我自有打算。」
他癟著,一臉委屈。
「好吧。」
「那你別讓我等太久了。」
10
蕭凜回府那日的事傳遍京城。
我父親雖已致仕,但門生故舊遍布朝堂。
彈劾蕭凜寵妾滅妻的折子都快堆小山了。
茶樓酒肆里。
說書人把這段軼事編了新話本。
「崔家姑娘當初可是下嫁,苦等三年,如今竟連那挖野菜的子還不如,可見蕭將軍雖驍勇善戰,但也是忘恩負義之徒。」
這話傳到蕭凜耳中,他氣得摔了一書房的瓷。
但也只能暫緩迎娶柳煙兒的心思。
轉眼半月過去。
柳煙兒卻坐不住了。
這日,我正在后花園的蓮池邊喂魚。
「姐姐好雅興。」
一道俏的聲音從后傳來。
我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
柳煙兒今日穿了水紅襦,發間那支金步搖隨著的腳步叮當作響,像只花枝招展的錦。
「這池子里的魚可真。」
湊了過來,指甲上的蔻丹紅得刺眼。
「聽說都是姐姐心喂養的?」
我沒有答話,只是又撒了把魚食。
水面頓時沸騰起來,數十尾錦鯉作一團,金紅的鱗片在下閃閃發亮。
突然,柳煙兒【撲通】一聲跪了下來,淚眼朦朧地看著我,聲音發。
「姐姐!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您別和將軍置氣了……外頭那些閑言碎語,您聽了就不心疼將軍嗎?」
嘰里咕嚕在說些什麼呢。
我不想搭理,正準備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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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腕間一。
柳煙兒眼中閃過一狠。
「姐姐,不要推我……啊!」
11
遠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蕭凜震怒的吼聲先到的.
「崔令儀,你在干什麼?!你快放開煙兒!」
哦。
原來擱這里和我演呢。
我低頭,正對上柳煙兒得意的笑容。
無聲地翕:「這將軍夫人的位置,我要定了。」
抓著我的手,推了。
蕭凜沖過來正準備接住的瞬間。
詭異的事發生了——
只聽【嗖】的破空聲。
一顆石子準擊中蕭凜的膝窩。
他形一晃,直朝我跪了下來!
柳煙兒原本計劃假摔,會被蕭凜及時救下。
顯然也沒料到這般變故。
慌中,死死攥住我的手腕。
我角勾起一抹冷笑:「就算你沒了孩子,他也不敢休我,信麼?」
抬腳,用力一踹。
「下去吧你!」
【噗通】一聲。
水花四濺。
「啊!救……咕嚕……」
柳煙兒在水中拼命撲騰。
「煙兒!」
蕭凜顧不得膝蓋疼痛,連滾帶爬撲向池邊。
他急忙跳進水里。
我悠然立在岸邊,看他們在渾濁的池水中掙扎。
水面上突然洇開一抹刺目的紅。
「孩子……我的孩子……」
柳煙兒被撈上來時還在哀嚎。
可我卻覺得活該。
算計我的時候,就該想到會有今日。
12
柳煙兒的孩子終究是沒保住。
我站在廂房外的回廊下,看著丫鬟們端著銅盆進進出出。
濃郁的味在空氣中彌漫。
「阿凜,我們的孩兒……是不是沒了?」
柳煙兒撕心裂肺的哭聲穿窗紙。
「你放心,我定會為我們的孩兒討回公道!」
蕭凜的聲音里帶著抑的怒意。
「嗚嗚嗚……是我沒用,我沒有保護好我們的兒子。」
我心里冷笑。
胎兒尚未型。
柳煙兒就這麼篤定是兒子了?
「煙兒!」
蕭凜的嗓音陡然拔高。
「你放心,煙兒,我一定會娶你!」
「可是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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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提那個毒婦!我恨不得現在就殺了!」
我聽著屋這番對話,角不自覺揚起。
這次,總該休了我吧?
13
蕭凜陪了柳煙兒三日。
三日后,蕭凜終于從柳煙兒房中出來。
他眼下青黑一片,下上冒出的胡茬讓他看起來老了幾歲。
我早已命人在院中備好茶點,就等著他這場興師問罪。
果然,他一見我就像瘋了一樣,紅著眼沖過來。
「崔令儀!我要殺了你!」
十余名護衛齊刷刷擋在我面前,形了一堵堅不可摧的人墻。
他們都是謝昭野給我準備的。
一個頂兩。
蕭凜拎著劍想要突圍,卻被擋了回來。
他氣得渾發抖,指著他們怒罵。
「反了你們!我才是這府里的主人!」
護衛們充耳不聞,紋不。
「好!好得很!」
蕭凜眼里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我今日就休了你這毒婦!」
我拍了拍手,立馬有人給他送來了筆墨紙硯。
「你、你什麼意思?」
蕭凜顯然沒料到這一出。
「寫休書啊。」
我慢條斯理地抿了口茶,「怎麼?將軍要出爾反爾啊?」
他憤怒地拿起狼毫筆,卻遲遲未筆。
墨滴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