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話說完之前,我就下意識地還手扇了回去。
回過神來時,鄭婉卿已經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看向我。
我說,「對不起啊……」
直接用更狠的勁又扇了回去,「……剛剛沒用夠力氣。」
「裴裴你個榔頭,草菅人命之人,怎麼配得上這一張,與我三分相似的臉?」
我推倒從袖子翻出來一塊玉佩,估計就是里說掉湖里那一塊,蓄長了的指甲直接上去撓花了的臉,在裴清晏趕來救之前,一腳將人踹進了冰湖里。
手里著那塊所謂的定親信,譏諷地看著他們,輕飄飄一扔,隨手就將那塊玉扔進了湖里。
既然是這麼重要的東西,鄭婉卿肯定舍不得真扔湖里。
不過現在殊途同歸,這下是真找不回來了。
15
鄭婉卿落水,大病一場,臉上的傷也深,不知道會不會留疤。
裴清晏一言不發,把我關進了柴房,冷峻的神,像是回到了最開始,與我素不相識,而對鄭婉卿喜歡到偏執的狀態。
我傷了他放在心尖尖上的人。
裴清晏抿看著我良久,讓人拿來拶子,對我用私刑。
供重犯的拶刑,被他用來替鄭婉卿出氣。
我的手指被夾得鮮淋漓,卻沒道歉也沒求饒,惡狠狠地盯著他。
鄭婉卿的娘也來了,緒激,吵嚷著要求裴清晏把我沉湖,見裴清晏始終不回應,氣急來推了我一把。
很疼,我蓄著的眼淚一下就掉了出來,止也止不住,什麼氣勢都沒有了。
也不知道我以前過得什麼好日子,一委屈就嘩嘩掉眼淚,肯定是一哭就有人哄有人慣出來的。
裴清晏微不可察地皺眉,擋住了那個娘,讓人把請走了,蹲下解開我手上的拶子,語氣冰冷,警告我:
「再欺負,就不止這個下場了。」
他盯著我,已經做好了被我吐一臉口水,蹭一服跡又或者撲上來咬他一口的準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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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卻看見我了帶的手指,蔫安靜地蜷了起來。
安靜,虛弱,一點都不像以前那樣鬧騰。
裴清晏突然就僵住了。
一直到下人傳信,說鄭婉卿醒來發現自己接近毀容,傷心絕拿了白綾要懸梁自盡,他才回神。
匆匆離去之前又回頭看了我一眼,讓人把我關回去。
在冬天的湖水里凍了那麼久,又了私刑,柴房破爛風,也沒有寒的被褥,當晚,我就發起了高燒,守衛急忙去稟告。
燒得意識有些模糊時,我腦海中正浮掠影般閃過一些片段,就被人打斷吵醒了。有人著我的下朝我灌藥,聲音焦急不自知,「怎麼還沒醒?」
我睜開眼,已經不在柴房了,而裴清晏端著藥碗,神張。
一邊是弱又掉進湖里,因為毀容鬧著要上吊被救下來的鄭婉卿,一邊是了私刑又凍到高燒的我。
不知道他經歷了什麼樣的心路歷程,最后他站在了我床前,熬到眼睛發紅等到了我醒來。
看到我醒,裴清晏松了口氣。
他好像有點認命了,長久以來紛的,理不清的思緒,終于歸于清晰,逃避不愿自省自視的,也避無可避。
從小就習慣了守護在鄭婉卿邊的、每次下意識地偏向鄭婉卿的裴清晏,在不知道經歷了多艱難掙扎后,在裴府和鄭府街巷的中間躑躅許久后,終于還是選擇了回裴府照看高燒的我。
也終于不得不承認,他風牛馬不相及地,突然告訴我,「錦兒,其實我早已心悅你。」
話落他盯著我的反應,高高在上的貴公子,竟是忐忑了。
我其實沒在意他,還困在消散的夢境里,有些迷迷糊糊,我抓著眼前人地喊了一聲,「哥哥……」
在他徒然亮起的眼神中,我逐漸清醒過來,看清楚面前的人,想也不想猛然把他推開。
然后冷峻無比地說,「不,你不是他。」
「你不穿黑的袍子時,就不像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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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清晏瞳孔一,臉頓白。
16
燒得意識模糊時,我差一點就憶起了從前,但被裴清晏打斷,不過我還是想起來,我是有一個未婚夫君的。
我的心上人,常年一黑,長玉立,眸深深。
細想一下,就想不起來更多了。
意識清醒過來以后我后知后覺,一開始,裴清晏就是因為像了那人,我才輕易生了好和信賴,沒有記憶,所以不自知。
意識到這一點,我一陣愧疚,我怎麼能把別人當心上人的替呢?
這些,我一字一句,都告訴了裴清晏,每說一句,他的臉就白一分,到最后,竟是慘白如紙。
就像最開始,我知道自己不過是鄭婉卿的替代品那樣。
但我最初只是把他當作了替不自知,并未真正過心,但裴清晏,就在方才,他滿懷期待地對我說,「心悅」。
他遠比最開始的我,還要難。
我冷眼看著他難,痛苦,不甘,怨憤,殘酷地繼續說:
「不對,無論怎樣,你都不像他,不及他。」
「我的心上人,絕世無二,無可替代。」
裴清晏一把將桌上的藥碗杯盞掃落地上,嘩啦啦碎了一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