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因我簪子上的毒藥,已口不能言,手不能,一雙眼睛瞪著我都快眨爛了,陸母也不懂他什麼意思。
「我兒為何不能言語?」
蠱醫一拍腦門:
「我沒告訴你嗎?只能吊著一口氣,口不能言,不能,蠱蟲啃食一苦,湯藥刮毒一痛,日日夜夜不可停歇。」
「為何不早說?讓我眼睜睜看我兒罪,這不是讓我痛心痛死啊。」
割當用親的刀,我偏用陸景深的生不如死讓他們嘗嘗我前世痛心疾首無力回天的苦。
直視著陸景深滿是恐懼與憤恨的雙眸,我輕聲道:
「灑地死與茍且地活,選哪個。明明是你們選的,讓他生不如死!」
「若不忍心,那便斷了湯藥,痛上三日也會絕了氣息。你們看呢?」
三人無言以對。
這條注定痛不生的道路,是陸景深的至親們為他親自求來的。
可還沒完。
「病人既已蘇醒,便能合傷口了。只蠱蟲脆弱,用不得麻沸散。是以,只能忍。」
8
陸母一個趔趄:
「既是如此,為何不在他昏睡一時手?你這不是故意折磨我兒?」
說對了,我就是要故意讓陸景深嘗嘗切斷骨、生不如死的痛楚。
蠱醫自有說法:
「他醒不來就是個死人,一個死人何須費我全力去治傷。」
陸母被噎得痛楚萬分,卻又辯駁不得,對上陸景深那雙含恨看向我的眸子,竟噴出一口來。
「拖過去,別耽誤我救人!」
站都站不穩的陸母被一雙兒架去一旁的太師椅上坐下,面慘白,不止,痛到恨不能當場死去。
我給了蠱醫一個眼神,便見他掏出尖刀,對著陸景深的口便割了下去。
陸景深疼得全搐,滿頭汗水,嚨里不斷發出咕咕聲,慘不忍睹。
他的家人們便眼睜睜在這一刀刀的切斷骨里,承著無能為力的凌遲一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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割、接骨、合,一個個慢作下來,用了整整一個時辰。
這一個時辰里,陸景深一次次暈倒,一次次被我示意蠱醫施針救醒,繼續施活剮一刑。
痛到最后,陸景深淚流滿面,木然得像刑架上認命的待宰羔羊。
直到最后一針落下,陸景深才帶著哀求看向我。
他是在求我,折磨夠了他,就放過他的人與家人。
我勾著薄涼,附在他耳邊一字一句道:
「你猜我費這麼大勁讓你活著,是為什麼呢?」
他瞳孔一,顯然是明白了。
讓他像死狗一般活著,是要他親眼看著陸家所有人的好下場。
9
我方才轉,陸母便一把拽住我的袖:
「阿越,景深是因你才落得不死不活的境地。他最是放心不下自己的弟妹與爹娘,阿越,你要替他肩負起照顧雙親與弟妹的責任才是。」
終于,又到了道德綁架這個環節。
我按下冷嘲,反問道:
「母親為何口口聲聲都說夫君是為救我而的傷呢?」
「在你父親祭日里,守在你父親墳冢前對你出的手,不是因你而起,莫不是還因為我不?」
陸景深的弟弟陸景沅惡狠狠地看向我,非要將臟水潑我上。
角一彎,下一瞬,下人便急急喊道:
「不好了,陸老爺出事了。陳尸湖上,模糊!」
「什麼!」
陸家幾人瞳孔一,一個比一個吃驚。
怎麼,只許他裝神弄鬼幫陸景深假死,就不許他遭報應死無全尸?
下人難過地解釋道:
「據說前日有人堵了陸老爺的路,他還什麼錢,結果陸老爺仗著人多,將人打得頭破流扔去了大街上。只怕是那些人的報復,將陸老爺扔去了湖中,被捉賊人的千刀滾絞殺了。」
千刀滾,是昨夜長公主府被下人了東西,長公主命人下的,為的便是讓那下人與東西一起被攪得稀碎。
賊人有沒有攪碎我不知道,下水的陸父倒是模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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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過幾人,我看向瑟瑟發抖的陸景深,微不可見地挑起了角。
如今,他知曉我為何要他父親下湖了吧。
千刀萬剮而死,陸父也算死得其所。
可還不夠,我從容喊道:
「既是為報復而來,殺了父親又傷了我夫君,自然趕報!殺夫君的賊人也自湖上逃走,兩案并查就能有個結果呢。」
一句話落下,三人面慘白。
他們知曉陸父假裝殺陸景深后,逃跑一時慌不擇路下了湖,才恰被千刀滾絞殺得模糊。
可若細查,陸家的狼子野心與歹毒計劃便藏不住了。
他們的富貴,他們的前程,他們滿肚子的計劃,都將化為泡影。
陸母按下痛心,神恍惚道:
「報了不得送去仵作那里剖尸查證,你父親已經死得這般慘烈,再經不起那樣的折騰了。」
「所謂土為安,還是早些讓你父親土吧。」
「怎可如此!」
我抬眸看向陸景沅,挑眉問道:
「二弟口口聲聲景深的傷因我而起,那南下經商的父親為何也被攪了泥?是沖著我來的,還是沖著陸家而來,這要債的人便是關鍵了。」
「既是債主,請問陸家又是欠了誰的債?」
嗜賭的陸景沅瞬間全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