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
陸云錚的行為甚是反常。
我一五一十地稟告母親,想和母親商量一下。
母親問:「你是如何想的?」
我回道:「自從撞破他和一個人幽會后,我便不再信他。只是不甚明白,他為何要專門來對我說此事?」
母親欣道:「看來我兒是真的放下了。」
旋即,話鋒一轉:
「沈家次喜歡穿藍裳。」
嗯?!
我仔細琢磨母親話里的意思。
那日我意外撞破陸云錚和一個人幽會,他將那個人嚴嚴實實地護在后。
我不曾見到的樣貌。
但我清楚地看見,穿著一藍。
「莫非和陸云錚幽會之人,就是沈知瑤?」
「你總算想明白了。」
我不住連聲冷笑。
原來,陸云錚是看不上我們鄭家,另攀高枝了。
母親不以為意地笑了笑:「傻閨,你應該謝他們,送上門來給你做踏腳石。」
我略加思索:「母親的意思是,利用沈知瑤?」
母親點了一下頭。
5
我以貴妃之禮進宮,賜居昭殿。
位份僅次于皇后之下。
我的到來,就像是往湖面投下一塊巨石,表面的平靜應聲而碎,湖底的洶涌破水而出。
我選了一套藍的,前往皇后居住的椒房殿請安。
大殿,坐滿了鶯鶯燕燕。
我向皇后行禮,其他妃嬪向我行禮。
皇后溫聲說:「鄭貴妃,坐吧。」
然而,這華殿之,只余末席一個空位。
這是皇后給我的下馬威。
今日若是忍氣吞聲,明日便是萬箭齊發。
我和皇后之爭,避無可避,沒有好壞,不過是利益所致。
我微微挑眉,把目落在皇后下首位,莞爾道:
「程昭儀是不是坐錯位子了?瞧瞧你的下首位,坐的可是淑妃姐姐。」
進宮前,我便已記嬪妃名錄。
程昭儀仗著有皇后撐腰,向來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
撲哧一笑,角帶著譏諷之意:
「鄭貴妃初來乍到,可能還不知道,咱們皇后娘娘和諸位姐妹都是親切寬厚之人。姐妹們聚在一起,沒有外人,哪有空位便坐哪里,不講究那些個規矩。」
看了一眼末席,意思是我去坐那里。
皇后恍若未覺,低頭飲茶。
既然選擇視而不見,那就更怪不得我拿的馬前卒開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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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近程昭儀,面上笑意盈盈,眸中寒凜冽。
「如果本宮偏要和程昭儀講規矩呢?」
「那鄭貴妃就是不把皇后娘娘放在眼里。」
話音落下,我揚起手。
啪的一下,打在臉上。
所有人都驚呆了。
坐在旁邊的季淑妃言又止,似乎想勸幾句,最終選擇了沉默不語。
程昭儀捂著半邊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而后,哭著對皇后說:
「皇后娘娘,鄭貴妃在您面前對嬪妾,求您替嬪妾做主!」
皇后終于開口:「都別鬧了,你們吵得本宮頭疼。」
我冷笑一聲:「妹妹才剛進宮,程昭儀便迫不及待地想取而代之,皇后娘娘卻視而不見。知道的,說是皇后仁慈,把宮里的人慣得沒規矩。不知道的,還不知道怎麼在背后編排皇后呢!」
皇后面沉如水,怒斥:「放肆!」
頓時,嬪妃們全都噤若寒蟬。
我輕輕地笑了起來,整座大殿只有我的笑聲。
良久,皇后說:「程昭儀,按你的位分,不該坐這個位子。」
程昭儀起告罪:「是,嬪妾僭越了,請皇后娘娘恕罪。」
皇后選擇以退為進,那我便選得寸進尺。
正如父親所言,以我的份背景和境,就應該以攻為守。
我輕嗤了一聲,走到那張座椅前,緩緩站定。
而后,視線碾過殿每一張面孔,最后重新落在程昭儀的上,慢條斯理道:
「聽聞程昭儀的父親做了十年通判,吏部每次考評都是中等,政績穩定。」
這個考評結果,意味著程大人可能會被降職。
而我父親任吏部尚書,掌文武百選補、考第、賞罰、封爵之政令。
滿殿佳麗里,有人笑出了聲。
程昭儀被我嚇得小臉煞白,慌忙看向皇后。
皇后卻只是轉移話題:
「膳房新來了一個南方的廚子,會做許多致的小點心,妹妹們都嘗一嘗。」
我輕嗤一聲,在盧人給程昭儀讓座時,提高音量:
「程昭儀,那兒有個空位,你就別搶盧人的位子了。」
我不僅是針對程昭儀,還是打皇后的臉。
大殿,又瞬間死寂,落針可聞。
皇后沉下臉,一聲不吭。
我恣意地有說有笑。
這大概就是別人眼中囂張跋扈的模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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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昭儀面上盡褪,瓣咬得死白。
最終,頸項如折,在所有人的目下,走向末席。
既替皇后做了這出頭鳥,想讓我面掃地。
那便不能怪我拿立威,順便打了皇后的臉。
6
事實證明,我越囂張跋扈,便越得寵。
源源不斷的賞賜,送進昭殿。
我用大顆的珍珠串簾子,用云錦墊子,就連花的花瓶用的都是古董。
不過數日,我便讓皇后的火力幾乎都轉向了我。
皇上對我更加滿意,又賞賜我東西。
父親派人遞話過來。
他被皇上重用,沈太傅被史彈劾。
父親我當心一些。
宮闈之中,風向悄然流轉,逐漸有人投向我的陣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