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現在,盧人求見。
姿容清秀,位份不是最低的,卻總是低眉順眼,常帶惶。
而我是一個囂張跋扈的貴妃。
我不耐煩道:
「盧人有事說事,不要在本宮面前拐彎抹角。」
盧人咬了咬,撲通一聲跪在我面前,仰起臉時眼中含淚,哀聲求道:
「求貴妃娘娘,救救舍弟!」
在母親給我的嬪妃名錄里,盧人之名,是被重點圈出來的。
兩個月前,他弟弟在大街上調戲民,被沈知瑤撞了個正著。
沈知瑤當街教訓紈绔子弟,贏得一片好聲。
盧人的弟弟被大理寺收押,至今沒有放出來。
我凝眸審視著盧人。
頃,意有所指道:「本宮在宮前,恰好聽過一樁趣聞。」
盧人干眼淚,正道:
「舍弟雖自頑劣,但也是飽讀詩書,絕不會做出當街調戲子之事。
「再者,即使舍弟犯渾胡鬧,也有幸被沈二小姐阻止,罪不至于被大理寺關押這許久。
「求貴妃娘娘,救救嬪妾的弟弟!」
整個人蜷著跪伏在地,瘦削的肩膀劇烈地抖著。
我端起茶杯,用茶蓋慢慢刮著茶,狀似漫不經心道:
「盧人,你弟弟的命是命,別人家清清白白的姑娘就可以隨意委屈了?」
盧人緩緩抬起頭來,臉上掛著淚痕。
「盧家愿意賠償那名子,若是因此損了名聲,無可去,盧家愿意收留,視為自家人。」
「你能替盧家做主?」
「稟貴妃,嬪妾有把握說服家中父母。」
我莞爾道:「盧人快快起來吧,別跪著了。你娘家的事,本宮哪里能手?」
盧人面一喜,叩行大禮:
「多謝貴妃娘娘指點,嬪妾告退。」
涉及沈知瑤,我在進宮前便已經查清楚了。
那日,狀元樓詩會,春闈士子云集,就連當世大儒也到了。
京中貴胄,趨之若鶩,爭效名士風流。
沈知瑤剛好路過狀元樓附近,又剛好看見盧公子欺負良家子。
盧公子被大理寺帶走,關押至今。
沈知瑤一展風華,引得那群士子和簪纓子弟競相折腰。
陸云錚便是在那時對一見傾心。
甚至為了,不惜違逆陸伯伯和伯母,也要堅持和我退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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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宮外,有我的人暗中引導,盧家很快便找到了那名子。
盧人再來昭殿時,眼底褪去了迷茫和無助,眼神變得堅定了起來。
「貴妃娘娘,嬪妾的弟弟得罪了太傅大人的次,求貴妃出手救救我弟弟!」
我挑了挑指甲:「那可是皇后的妹妹,本宮如何救?」
盧人看了一眼殿的侍從。
我屏退左右。
盧人咬牙切齒道:
「不瞞貴妃娘娘,嬪妾通知父母派人去尋那子,向道歉,結果是在梨園找到了。
「據那子供述,是戲班里的旦角,有人給了一錠銀子,讓配合演那一出戲。
「還說,那人來頭太大,不敢不從。
「是以,不是舍弟調戲,而是人指使,陷害嬪妾的弟弟!」
我輕輕點了一下頭:
「有此作證,令弟之困可解。」
盧人的眼眶驟然通紅,聲開口:
「家父親自將那子帶到大理寺,可大理寺推說戲子之言不可信,不肯放人。」
「一家之言不可信,大理寺的說法倒也無錯。」
「可是,家父已經私下打聽過,是大理寺不敢得罪沈家,他們就是欺負盧家式微。」
我當然知道。
京城遍地權貴,當時在場的家公子里,盧家的勢力最弱。
而且就在那日之前,盧人連續侍寢了兩日。
盧人微微仰起頭,生生將奪眶的眼淚了回去,聲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沙啞:
「貴妃娘娘,沈家一個皇后,一個太傅,他們欺人太甚。
「如今唯有貴妃娘娘,可以為嬪妾一家做主了!」
我用指尖輕輕敲著椅子扶手,視線沉沉地在臉上,吐字如霜:
「你好大的膽子,竟敢挑唆本宮和皇后作對。」
盧人慌忙回話:
「嬪妾不敢!貴妃娘娘,嬪妾的弟弟在大理寺獄中遭到酷刑,嬪妾一家已經走投無路了。」
說到最后,聲淚俱下,哭得不能自已。
等哭累了,冷靜下來,我才緩緩道:
「盧人,你得給本宮一個幫你的理由。」
「嬪妾愿侍奉貴妃娘娘,今后唯娘娘馬首是瞻。」
我嗤笑了一聲:「本宮不缺侍奉之人。」
雖然此事對我有利,但這宮里,哪個不是有九副心腸的?
想讓我助為樂,那能給我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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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人神一凜,死死咬住,指甲深深掐掌心。
須臾之間,有了決定。
「稟貴妃娘娘,家父為多年,雖人微言輕,但也有一些還不錯的同僚,明日早朝時,他們會一同彈劾沈太傅。」
此等大事,絕非盧人能擅作主張。
說明盧家早有此計劃。
盧人卻把話藏到了現在才說。
對我語焉未盡,我自然也得防著。
8
早朝上,多位大人一同彈劾沈太傅教無方。
教導沈知瑤無方,不足為慮。
可沈太傅還有一個做皇后的兒。
這個罪名要是定了,豈不等于說皇后無德?
盧大人哭訴其子冤屈。
我到椒房殿時,盧人正跪在殿啜泣不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