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嘲諷道:「哦,原來是你的姬人啊?」
「你知道的。我娶,也是不由己的。」圣上抖著從脖子上解下一塊水滴狀的玉墜,「蘭澤,今年是春和七年,我登基七年了。你我婚也有七年了。這玉墜是你十七歲生辰那日,贈給太子彥淇的定之。你看看我……」
我皺眉看他一眼:「我不認得你。」
「我是趙彥淇,我就是你口中心心念念的太子啊……」
「絕不可能。」我打斷他,指著他掌心的玉墜,「我怎麼會送心上人這種東西?你這玉墜還沒孩鼻屎大,我要送也送鴿蛋大的夜明珠!」
他握玉墜:「你真的不記得我了?最深時,你說我的眼底有一汪春水,這水滴玉墜是你親手為我磨的……」
「咦。」我打了個寒戰,一臉嫌惡:「我承認你長得還行。但是……叔。敢問您今年貴庚?」
「叔?」他錯愕,「我今年也才二十四。」
「男子過了二十,就是六十。」
我將披風往風里一甩,背著手抬頭道:「你聽好。我是將軍府二小姐,年十五,與太子殿下自小便有婚約。我喜歡的太子,他說過不會讓我委屈,更不會納妾。你本就不是他!」
「我……」
他無法反駁。
眼底的淚,簌簌地滴落在地上。
出手想抱住我,我后退了兩步:「今夜這事,我清譽被你毀了。我不如死了算了。」
說完,我翻過石橋,一頭扎進了蓮池。
嗆水的時候,我依稀看到岸邊有一抹明黃的影不顧宮人阻攔,疾步朝我而來。
那是當今太子趙月珩。
3
那我的太子呢?
恐怕和我一樣,早死在我們親那晚了。
趙彥淇的母親不喜歡我,卻違背不了先帝訂下的親事。
趙彥淇說我,卻也違抗不了太后那些無理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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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雖是名義上的皇后,后宮實權卻在太后手上。
想讓別人取代我,就刁難我。
先帝駕崩,圣上為其守孝三年,不許與我圓房。
期間卻灌醉圣上,把子送進他的寢殿。
親和第四年遇上旱災。
太后又聯合司天監,說我命格帶水,把我送去道觀求雨大半年。
期間又安排了一個假道長擾我,想讓我名聲盡毀。
等我熬過半年,回到宮里卻得知圣上已和鄰邦公主聯姻。
公主帶著十個陪嫁丫鬟嫁后宮,從此我的日子就更不好過了。
無數件破事堆積在一起,讓我再無余力顧及。
對趙彥淇也只剩下一丁點青梅竹馬的誼。
為了自保,我一次次把圣上拒之門外。
原以為這樣就能保全自己和邊人,可姬人竟明目張膽給我下毒……
我從不爭寵,卻非要害我。
這背后是誰在撐腰,又是誰給的權力,細思極恐。
既然這樣,我不如離開。
這皇后,誰當誰當!
4
春和七年,人人都以為我是中毒后失憶了。
其實不是。
那晚發瘋跳河,只是我和曉椿們演的戲。
我在賭,
趙彥淇他知道我這些年的苦。
賭他對我還有一意,哪怕只是愧疚。
賭他這次會放我出宮。
誰知,我跳得太急,落蓮池后被蓮鞭纏住,嗆了好幾口水。
岸上那麼多侍宮,只有曉椿跳下來救我。
其他人都在冷眼旁觀。
趙彥淇他本想跳下來救我,卻被趕來的姬人纏住。
哭花了妝:「求圣上顧及自己和臣妾腹中的皇子啊!皇后自會有宮人去救的,圣上不要啊……」
趙彥淇出橋欄的,又收了回去。
「你說什麼?你懷了朕的孩子?」
「臣妾不敢說,太醫已診過脈,臣妾已經有孕三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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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
趙彥淇高興卻又不敢笑,慌張地看向蓮池中的我。
「蘭澤,你再堅持一下。」
他一邊安我一邊對后的宮人喊道:「你們都愣著干嘛,快下去救皇后!皇后有任何閃失,朕殺了你們!」
而此刻,我只剩一雙眼睛在水面了,想罵。
一開口卻是:「嚕嚕嚕——」
耳邊這時又傳來一聲落水聲。
有人在我沉底前抱住了我。
醒來時,已是兩日后。
期間我發著高燒,迷迷糊糊地喊了百八十遍「我要回家」,又罵了數十幾聲「騙人的鬼」。
終于,我如愿回到了將軍府。
卻也真的失憶了。
我坐在自己的床上,如夢初醒般看著四周。
明明什麼都還是原來的模樣,但坐在我床前慟哭的娘親卻容憔悴,像是老了十歲。
我心疼地鬢邊白髮:「娘親,以后澤澤再也不纏著你帶我宮了。那個地方都是墻ťųⁿ,我怎麼跑也找不到門……」
「澤澤,是娘不好……」
我以為娘在自責前幾日帶我參加宮宴的事。
那天我好像被人灌了酒,誤了陌生宮殿。
最后,還遇到了個登徒子。
我靠進娘懷中,到了久違的暖意。
「澤澤,圣上已經封鎖消息,準你在府上養病。有娘陪著,你要快些好起來。」
我想起那個「圣上」,那晚對我拉拉扯扯,還我皇后。
我皺眉:「娘,宮里到底怎麼了?那登徒子真是當今圣上?」
娘親點頭,我頓時背脊發涼。
「他是新帝?我為何半點不知?他是如何登上皇位的?原來的圣上、太子呢?難道他們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