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頭思忖了一會兒,忽然湊近我。
「聽聞君小姐與太子有婚約?」
我點頭。
「那他有個外室,你知不知道?」
「他被流放與你分別后,也只是對著你的畫像哭了三日。到了第四日,他已經山珍海味,歌舞升平照常過日子了。昨晚,他還召見了姬……」
他目掃過我微微泛紅的雙眼,話頭突然頓住。
眸不忍地瞥向別,語氣溫和了半截:「總之,他臟了。他不配。」
「彥淇他昨夜還招了?」我問。
「?」他手一抖,差點沒拿穩茶盞:「倒、倒也沒有如此不堪。那個姬是他的外室……」
「你不必為他解釋。他再怎麼年沖,也不能招……」
「君小姐,吃糕點嗎?」
他大概看出我在生氣,忙將手里的食盒遞給我:「這是臣今早……」
「不了,這些你全吃了吧。」
「……」
見他沒,我又道:「我不吃甜食。」
他難以置信地看看我懷里的一大盒餞,又看看還粘在我上的糕屑。
我努了努:「孩子是這樣的,某些時候會有些喜怒無常。我自就脾氣急,每次發脾氣,彥淇都會輕晃我的袖,喊我姐姐哄我高興。這樣可又好看的人,長大后怎麼會變得如此……哎……」
「是像這樣嗎?」他用干凈的帕子包起一塊紅豆糕,遞到我邊:「請這位仙姐姐賞臉嘗一嘗。」
「你做什麼啊?」
他笑得清風霽月:「哄姐姐高興。」
6
雨停了,宮里來的這位中貴人也走了。
曉椿收拾他留下的食盒時,驚喜道:「呀,這些可都是城南張記糕鋪的招牌呢。」
城南的?
那不是和皇城反方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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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事獻殷勤,非即盜。
圣上派他送這些糕點,難道真看上我了?
「小姐,您真的不吃嗎?」曉椿咽著口水問。
「我不吃,你也不許吃。說不定里面下了蒙汗藥。吃完直接被人卷一張餅抬上龍床。」
「啪。」一塊糕從曉椿袖子里掉了出來。
抖了抖,又掉下三四塊。
我蹙眉:「哎我真的……你……哎真是……」
「對不起,小姐。我以后一定管住自己的。」曉椿紅著臉,不好意思地摳著手指。
「這是怎麼了?」庭院外傳來一道聲。
我側頭看過去,原來是曉椿娘——春娘。
春娘看了眼滿地的糕點,惋惜道:
「這是……兔兒團,白雪山楂糕?我記得這兩樣剛上市時可難買了。二小姐曾經為了買最后一只兔兒團,還和一個富家小公子吵過架呢。」
曉椿問:「那小姐吵贏了沒?」
我點點的腦袋:「那天你不就在我旁嗎?」
曉椿眼神慌張地看向娘,結道:「啊對、對。我還和我娘說過呢。是吧娘?」
春娘笑道:「曉椿跟我說,那位小公子最后不講武德,趁小姐不注意咬了口手里的兔兒團。小姐也沒慣著,竟以牙還牙,咬了他的臉頰……」
聽這麼說,我又回憶了一遍。
那天的事明明就發生在上個月,可我怎麼也想不起那個小公子的模樣了。
只記得他的臉的,涼涼的。
被我輕咬后,雪白的立刻紅了一片。
比兔兒團還像兔兒團。
「他咬了小姐的糯米團子,小姐又咬了他這個糯米團子。很公平了。」曉椿撲哧笑出聲。
我打了個哈欠:「我有些累了,我去睡會兒。晚膳的時候再醒我。」
我進屋后,「曉椿」被娘到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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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實,以后說話得更仔細些。見了我,要喊娘。千萬別再大姐姐了。」
「可是曉椿大姐姐,我終究不是你。很多事,只有你和二小姐知曉細節。我……好怕哪天餡。」
「別怕。小姐人心善,從不懲罰下人。就算暫時失憶……」
秋實雙手合十,朝天拜了拜:「嗯。希我們的二小姐早日恢復記憶。」
春娘卻說:「小姐若能就此重活一次,永遠都是十五歲的心態,每天都高高興興地,也很好。」
秋實沒聽懂,疑地看著。
春娘拍拍的大腦袋:「總之,只要小姐沒想起從前的事,你就一直代替我陪著吃喝玩鬧吧。」
秋實沒多問,用力點頭:「曉椿大姐姐,你放心。我會讓小姐每天都開開心心地。」
「嗯。不過有一件事必須要提醒你。」春娘突然表嚴肅起來:「下次再見到今天這位白公子,切勿妄言輕慢。半句出格的話都不能說。萬一出了一點錯,全將軍府上下命都保不住。」
「什麼?」秋實嚇得,慌忙扶住旁的廊柱。
「小姐說、說他是圣上邊的侍。侍能有如此大的權力嗎……」
曉椿搖頭,低聲音:「他是圣上的侄子趙月珩,是圣上堂兄的兒子。圣上和小姐一直沒圓房沒子嗣,前年迫于太后力過繼了他。」
這下,秋實徹底站不住了。
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他……他竟是太子殿下?完了完了,全了。」
曉椿問:「什麼全了?」
秋實急得快哭了:「小姐方才與殿下相談甚歡,還他哥哥。殿下則一會稱小姐仙姐姐,一會又妹妹的。你說,是不是全了?」
「胡鬧。太子平時向小姐問安,都要稱母后的……」曉椿倒吸了一口涼氣。
仔細想過之后,輕拍自己的心口:「小姐失憶了,只當自己還是十五歲。而太子今年十八,在小姐眼里自然就是哥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