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一定是太孝順小姐,不愿刺激,才配合這麼稱呼的。」
秋實點著頭:「對,對。應該就是這樣的。」
曉椿還是有些不放心:「那他們除了喝茶,沒聊別的?」
秋實又差點跪下:「聊別的了。」
「詩詞?鑒賞?」
「都不是。他們相約下次一起溜出去吃點心、看戲、騎馬。」秋實著紅彤彤的眼睛:「大姐姐,你不是說小姐只喜歡琴棋書畫,整日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嗎?」
春娘無奈道:「哎,那是嫁人以后。時的小姐活潑可,騎馬箭,爬墻掏鳥蛋,哪一件事都干過。」
7
一周后,同個地點同個時辰,我又見到了那位侍大人。
他還是提著個食盒。
只是今日秋高氣爽,他沒有打傘。
落在他青上,襯得他更白,更飽滿。
遠遠看去,他就像黑白水墨畫中唯一的一抹彩。
他朝我微微躬行禮:「臣見過君小姐。」
我走到他面前,「今日怎麼不姐姐了?」
他忙又躬,溫聲了聲:「姐姐。」
我也學他的樣子,彎下腰問他:「對了,哥哥。上一次,我忘記問你了。你什麼名字?」
他垂眸看著我,結輕輕了下:「王行。」
「王行?原來你姓王。行是哪個行?」
「指定行。臣也行得行。」
「……」我掩轉,還沒走出三步,便忍不住笑出聲。
王行跟在我后,笑道:「臣自家境窮苦,沒讀過什麼書,讓小姐見笑了。」
庭院里的三個人,只有曉椿沒笑。
站得筆直,一副肚子痛又拉不出的表。
「曉椿,你去煮壺茶水,帶王大人去廊下稍作休息。」我剛一說完,曉椿逃亡似的沖了出去。
「奴婢再去準備一些糕點!可能會很久哦。」
曉椿走后,院子里只剩下我與王行兩個人。
王行打開食盒,遞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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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看,里面竟是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騎裝。
「馬在后院外的巷子里。將軍進宮議事了,夫人也去廟里燒香了。小姐與臣,還有三個時辰可以去郊外騎馬。」
我接過他遞來的帷帽:「你還真敢做。」
「如果小姐顧忌臣的份,擔心被旁人撞見的話……」
「都只剩三個時辰了,還不快走?」
我抱起食盒朝屋里走:「我去換裳,很快。」
他看著我的背影,笑道:「沒事,多久臣都等你。」
郊外,兩匹馬一前一后地在曠野上肆意狂奔。
從前我明明每隔些時日都會和爹出去騎馬。
騎幾個時辰都不喊累的。
可今天,我只騎了一個時辰,就腰酸胳膊疼了。
累得在草地上大氣。
王行遞給我一塊帕子,「小姐累了的話,我們現在就回府吧。」
「還有兩個時辰,別浪費了。我想再看看天。」我穿著男子的騎裝,蹺著躺在草地上,看著頭頂偶爾飛過的鳥,有種從未有過的愜意。
「好。看天空有些無趣,姐姐想聽小曲嗎?」王行拿出一笛子,坐到了離我一棵樹距離的地上。
秋風里的笛聲帶著涼意,伴著紛飛的落葉,滿是天涯孤客的寂寥。
等我回過神,我的眼角竟滾落了一行淚。
「告訴你一個,其實比起做什麼功臣貴,我更想做一只自由翱翔的雄鷹。可惜我不是男兒,而子生來就沒有那麼自由。」
「巧了。這也是臣的愿。臣自想當一只山林野雀……」
說Ṫû₇到這,我和王行的神都有些落寞。
或許在這世上,有很多不由己的人吧。
「哥哥,那天你走后,我仔細想了想你說的那句話。」
「我對你說過很多話,是哪一句能讓你反復思量?」
「你說我喜歡太子這件事。」
「哦。」他眼底的笑意瞬間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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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頭道:「你走后,我就一直在想,我是真的喜歡太子嗎?還是從小到大,邊所有的人,包括我自己都在說服我去喜歡太子?」
「這門親事是先帝定的。那時我才兩歲,太子還在襁褓。先帝念我爹是開國功臣,一句隨口話,便了不能改的圣旨。」
「從小總有人說,蘭澤這子怎當太子妃,怎母儀天下?」
「所以及笄以后,我拼命地學德、詩詞、琴棋書畫,不敢松懈。可我本就急、不大度,甚至有些自私。」
「但我不敢表出來,怕辜負所有人,也辜負自己這些年的堅持。漸漸地,嫁給太子這件事就了我的執念……」
說到這,我突然如夢初醒。
后怕地捂住自己的。
我為什麼會對一個外人說這些?
王行聽了,又會如何看待我。
「臣聽著都覺得累,君小姐應該更累吧。」
我點頭,又慌忙搖頭。
王行閉了閉眼,想借涼風淡去眼尾那抹不易察覺的紅。
睫卻悄悄洇了層意。
他像是下定了決心,朝我出了手:「那就別嫁給太子了。找個普通人,做一對繾綣大雁。」
見他手里握著條鞭子,我嚇得猛地坐起:「不不,我沒這癖好……」
他聽了,臉騰地紅了:「姐姐,臣是說該回府了。臣雖是侍,也沒被心上人打的古怪癖好。」
「哦……」
短暫的沉默過后,我們都沒忍住,笑了起來。
笑過之后,我拍拍上的草葉,說道:「時候不早了。你早些回宮,不必送我回府了。我今天很開心,謝謝你。」
「可是臣想……」
他還沒說完,我便上馬背,揚鞭輕,一陣風似的絕塵而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