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北慕呼吸均勻像是睡著了一般，任由我對他「上下其手」。
在姑蘇時常聽人說起定北王府的世子爺天人之姿，世無其二。
每逢出行，京中貴趨之若鶩。
還說萬老夫人大壽之時，以汝王郡主為首的大家閨秀為了瞧他瞧得再仔細些，生生踩塌了一座橋。
可我已許久未見他，總覺得有人夸大其詞了。
直到替蕭北慕凈完臉后——
陌上人如玉。
君子世無雙。
姑蘇父老鄉親誠不欺我。
3
濟世堂的張大夫來了。
只是他這男扮裝的模樣著實是有點……不堪目。
他像是看出了我眼中的嫌棄：「大事者不拘小節，姑娘莫要再笑老夫了。」
我將自己這小半輩子難過的事都想了一遍，才堪堪住了角。
「沒笑呢，是先生看錯了。」
恍惚間，我聽到床上的人冷哼了一聲。
似在嘲我一張沒半句真話。
等張大夫理好蕭北慕的傷口已是后半夜。
臨走前他給了我一包袱的藥，細細叮囑我：「姑娘若是有心救人就立刻啟程離開上京。
「趁還未有人來尋姑娘麻煩，速速帶公子離開吧。」
是了。
彼時定北王府圣眷正濃時怕是惹了許多嫉恨，此時落井下石之人定不在數。
思量再三，我帶著蕭北慕連夜啟程。
這一路上又要顧著他的子，又要防著有人跟蹤。
耽誤了不功夫。
可行程雖慢，但也算是趕在清明前回到了姑蘇。
人也好好帶回來了。
阿娘臨走前給我留了間鋪面。
就在青池巷口臨近東市石橋的地方。
當年從王府離開時攢了些銀錢，剛好買下這個鋪子做些營生。
在上京時做淮揚菜，在姑蘇時做上京菜。
食客不多不，剛好夠阿娘忙的。
我跟著在一旁也學了不本事。
阿娘走后，這鋪子就由我來打理。
一直在鋪子里打下手的六嬸總夸我手藝比阿娘厲害。
我不僅能做淮揚菜和上京菜，就連淮河上船娘賣的醉蝦醉蟹我也是能做的。
這段時日我雖不在，但六嬸將鋪子收拾得干干凈凈。
我在院中擇了新鮮的菜下到面里，又從水缸里撈了魚。
剛炸好的桂魚澆上熱氣騰騰的料，酸甜可口最為開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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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的劉二哥見我回來又急忙給我送了半只鹽水鴨來。
而不膩，白質。
許是蕭北慕吃不慣，他每樣菜只夾了兩口便將筷子放下了。
唯有那碗面，吃得還算干凈。
我看著桌上那盤幾乎沒有過的魚，懊惱不已：「我早該先問過你的......你吃什麼我明日就去買。」
燭微晃，房中一片寂靜。
蕭北慕垂著眼，淡淡道：「我府上曾有一位廚娘，淮揚菜做得極好。」
「只可惜我吃不慣。」
我驀地抬起頭，有些不敢相信。
阿娘之所以能留在王府，皆因他與他阿娘極吃淮揚菜。
離府那年恰逢蕭北慕要前去邊關歷練，而王妃也吃膩了阿娘做的菜。
這才讓阿娘走了。
可他今日為何說自己吃不慣呢？
4
收拾碗筷時，蕭北慕已自己撐著欄桿爬到了二樓。
如今他若是不細看，走路與正常人差別不算大。
我抬頭瞧了一眼，順口道：「往左走到盡頭，那間屋子留給你。
「今日你先將就一下，明日我去集市再采買些你需要的放進去。」
那屋子本是我的房間。
阿娘走后我便將那屋子留作放雜的地方。
尤其是那些我舍不得丟的。
電火石之間，我猛地抬起頭。
不對......不舍得丟的東西？
我連滾帶爬地跑上了樓。
「可......可還缺什麼？」
蕭北慕安坐在我的房中，盯著墻上掛著的紙鳶。
都已經泛黃了。
他轉頭看我，眼中還是沒有半分緒：「不必了，這樣很好。」
我盯著他看了一會兒，這才暗自松了口氣。
上京的紙鳶多半都是這樣，蕭北慕就算是過目不忘也認不出來這只才是。
還記得當年他陪著寧安公主在王府花園里放紙鳶。
阿娘帶著我巧經過，我忍不住抬頭朝天上看了好幾眼。
我從未放過紙鳶，也從未見過如此好看的紙鳶。
寧安公主雖不是皇室宗親，卻自養在太后邊。
就連蕭北慕的娘親，定北王府的王妃都說是最懂尊卑貴賤之人。
慢慢收了手里的線，嗤笑了一聲：「無虞哥哥，你這府里的丫頭好沒規矩，見到貴人還敢將頭抬得這麼高？
「莫不是覺著自己有幾分姿，小小年紀便開始勾引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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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娘急忙拉著我跪下，的頭重重地嗑在細碎的石子上。
「這丫頭蠢笨不堪，還請公主世子不要見怪，老奴這就好好教訓。」
我還未來得及聽清阿娘的話就被狠狠扇了一掌。
「還不向公主賠罪！」
寧安公主故作無意地松開了手里的紙鳶，驚呼：「哎呀你們真是嚇到本公主了，紙鳶都飛——」
蕭北慕像是厭煩了，冷聲打斷了的話：「夠了，寧安你不是要吃樊閣的點心？」
雖還未教訓夠，寧安公主卻還是提起裾追上蕭北慕的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