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急忙跑了過去:「讓他長長記就好,千萬不要鬧大了。」
劉三兒倏地癱倒在地,趕讓人將自己拖走。
此的父母不作為,東西兩市的商販苦劉三兒久矣。
眾人紛紛好。
我捧著省下的一袋銅板喜不勝喜。
因著這事兒,大伙兒跟蕭北慕的關系似乎更親近了些。
與我更甚。
許是第一日重新開門的原因,鋪子里的客人不多。
我去挑了些新鮮的菜一頭鉆進了廚房。
蕭北慕吃得很,人看起來更瘦了。
我努力回想時在王府廚房里看到的那些菜的模樣。
蘿卜雕花當擺飾,蟹蒸蛋形似芙蓉。
豆芽里嵌上末,煨的湯如瓊漿。
許是這些菜十分合蕭北慕的口味,這幾日他還能再添上半碗飯。
眼看著他又長了些,我心里一高興便拿了銀錢去給他裁新裳。
玲瓏閣里有兩匹水藍的布匹。
雖比其它的布料貴上許多,可穿在蕭北慕上定是十分合適。
六嬸跟在我后絮叨:「喲喲喲不是盤算著拿這筆銀錢去修祖墳的嗎?怎就給那小白臉用去了?」
我忍不住嘖了一聲,這六嬸說話可真不好聽。
想當初我拿著嫁妝去上京救人的時候,不也是做了個違背祖宗的決定嘛?
「六嬸,這祖墳我不是不修,而是緩修慢修。
「讓有銀子的人先修,讓比我更孝順的人先修。
「總而言之,我定是會修的。」
六嬸皺著眉頭嗤了我一聲:「小丫頭片子開始糊弄鬼了是吧?這先修后修的你爹娘祖宗能信嗎?要我說還是早日將人送走算了。」
我點了點頭,一本正經:「能。」
我出生那一年,江南水患。
一家人好不容易熬過了那三月,卻又發了時疫。
阿爹不幸染病亡。
悲傷過度的阿娘給我起名逢時。
生不逢時。
再後來我那兩個伯父占走了我家的宅子田地,阿舅聲稱帶阿娘去上京掙錢騙了阿娘的銀子。
若非王府收留,我們一大一小怕是要死街頭了。
這般恩,就算祖宗不能諒我阿娘也會幫忙勸的。
樓上突然傳來了輕咳聲,我朝六嬸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便出門了。
7
日子有條不紊地過了小半月。
這一晚蕭北慕如往常一般將所有的飯菜都吃了干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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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細細碎碎地灑在窗外的槐花樹上。
他看著我,輕聲道:「不必在我上費那麼多心思。」
我驀地抬起頭,臉上頓時火辣辣的。
「我......我并不是想花心思讓你娶我,那都是我的玩笑話。
「我只是......只是想讓你多吃些養好子,等你好全了你便可以離——」
蕭北慕從袖中掏出白瓷瓶,擺放到我面前:「你平日做給那些就很好吃,我很喜歡。」
我微微一怔:「啊?」
他抬起我的手,小心翼翼地給我涂上傷藥。
「剛來時有些水土不服,有些吃不下罷了。
「能同你一桌吃飯,我哪有吃不下去的道理。
「饅頭也好茯苓糕也罷,你吃什麼我便吃什麼。
「我會出去掙錢,幫你修祖墳。」
他停下手中的作,認真看我。
「不要趕我走,好不好?」
我心里地想。
這蕭北慕的耳朵何時才能好全?
我何時說過要趕他走?
難道六嬸同他說了些什麼?
「不會的。」
我一本正經地舉起手發誓:「就算天塌下來我也不會趕你走,除非你要離開。」
他看了我的手一眼,提醒道:「起誓的話應該是三手指。」
我:「……」
次日清晨,隔壁屋子里的人起了個大早。
我站在門邊,盯著他往外走。
有人已經早早等在門口。
「張夫子你這是?」
這平日也不見他一大早來此等人。
「李姑娘還不知嗎?如今姑蘇城的百姓有不人既想學文知禮又想習武防。
「前些日子我與蕭公子商量好了,由他來學堂擔任武教頭!」
武教頭?
他能行嗎?
我扯著角,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
只能故作歡喜地點了點頭:「也好,也好。」
蕭北慕被人伺候慣了,上趕著在鋪子里打下手時總是給我添。
這個月已經摔了八個碗三個勺子五個盤。
……
後來他從學堂回來,偶爾會給我帶些零,偶爾會給我買些兒家的胭脂。
還是我心心念念卻一直舍不得買的那盒。
他將胭脂遞給我,神有些局促:「我看們都在門口等著,想來你也會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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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北慕還是這般好。
時在王府常玩的秋千。
聽送來的小廝說,是小世子玩厭了嫌占地方才讓人移到下人院子里。
阿娘帶回來的那些熱乎甜膩的糕點。
是小世子說園子的花開得好,賞給路過的阿娘了。
阿娘生病的那段時日,我揣著銀子出門想買些補品。
差點被那黑心掌柜給騙了,是恰巧路過的小世子認出了假參。
他怪我給王府丟人,還讓人專門送來了真的給我漲漲見識。
我整日盼著阿娘攢夠銀錢帶我離開。
小世子吃了阿娘做的菜好吃也賞銀子,沒吃兩口也賞了。
還有紙鳶——穿過那一層又一層青白高墻飛進了我院子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