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著自己的鞋尖,緩緩搖頭。
「沒有。」
寧安是公主。
怎麼做都不算為難我。
「回家吧。」
蕭北慕幾乎將傘全部遮在了我的頭上。
9
寧安還在鋪子里等著。
比起午后的那般鮮明,此時的雙眼通紅。
看起來委屈又疲憊。
我看了蕭北慕一眼,又回頭看了寧安一眼。
極其懂事道:「我把屋子收拾一下,姑娘今晚就——」
「不必,即刻回京。」
「嗯?即刻?」
我看了眼外面的天,雨勢并未減小。
只這一句話,寧安的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
「無虞哥哥——」
滿面梨花帶雨,仿佛了天大的委屈。
落淚的樣子誰見了都會心生憐。
「你突然消失連一封信都未曾留,我若知道定是早早來尋你……
「我知你定是在怪我與我賭氣……
「沒關系我都愿意著!只要你肯原諒我。」
蕭北慕有些煩躁地皺起眉頭,連正眼都沒有瞧,徑直穿過寧安往樓上走去。
婢在一旁急忙喊道:「小姐為了尋公子連中秋都不肯在家陪大人過。
「這一路長途跋涉,小姐何時吃過這樣的苦?
「饒是公子怪小姐沒有早來尋你……也萬不該如此與小姐賭氣啊。」
我抬起頭盯著樓梯上那道影,直到傳來關門聲也未曾聽見蕭北慕半句聲音。
寧安泫然泣,靠著婢往外走去。
臨出門前,突然回過頭來。
像是對的婢說,又像是同我說。
「我和無虞哥哥自就在一長大,青梅竹馬的分誰都不能比的。
「若非他府上突生變故,如今我們早已結為夫婦。
「只可惜……他該氣我的,氣我沒能及時找到他。」
只微微頷首,一袋鼓鼓的荷包被婢砸在了桌上。
「只能請姑娘再幫我多照顧無虞哥哥幾日,待我們親時定不了姑娘的好。」
看著我,一字一頓:「他亦能心想事。」
我心里有些發悶,卻還是真心同說:「他定會明白你的良苦用心。」
窗外的雨下了又停,停了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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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極了,隨手抓了個桌上的月餅。
小巧又致。
一看就出自名廚之手。
只可惜是咸口的。
咸得差點讓我落下淚來。
……
寧安并沒有離開姑蘇。
而是租了個宅子住了下來。
專門從上京帶了廚子,每日都會備好三餐給蕭北慕送去。
偶爾也會見到跟在蕭北慕后哭哭啼啼地回來。
「無虞哥哥,是我自己以死相,若是阿爹不告訴我我便死給他看。
「阿爹最是舍不得我,只能以養病的名義將我送來了。
「此這般,我為了你可真真是罪了。」
蕭北慕猛地停下腳步,冷聲道:「愚蠢至極,誰人求著你了?」
……
第二日,寧安坐在馬車上。
跟在后的婢臨上馬車前氣呼呼地瞪著我。
「你有我們家小姐半分好嗎?也不看看自己的什麼份!也好意思讓公子住這樣的地方?
「不會以為這樣公子就會喜歡上你吧?你等著——
只見蕭北慕撿起一塊小石子兒隨手彈了出去。
聒噪的聲音戛然而止。
那婢就直直往下一躺,暈在了馬車邊。
9
秋去冬來,天氣愈發冷了。
蕭北慕回來的一日比一日晚。
神一日比一日疲倦。
臉上好不容易才生出的又不見了。
有時半夜出門,回來時上還帶著后院井水的泠冽……還有一味。
已過子時,蕭北慕還是沒有回來。
我抱著腦袋趴在桌上,想著想著便睡了過去。
等我醒來時,他不知何時回來的。
就這麼安安靜靜地坐在一旁看著我。
額前的碎發還沾著水,想來又是沖洗過了。
我撐著桌子站起來:「回來了?那早些睡吧。」
蕭北慕沒有說話。
窗外突然飄起了雪,蓋住了本就晦的心思。
直到我走上了樓梯——
「你就沒什麼想問我的嗎?」
他忽然問道。
我微微一怔。
想問的。
在他沒有回來之前,我一直在想該如何問他。
你做的事是不是很危險?
你能不能不要傷?
你能不能好好照顧自己?
你是不是……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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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今他開了口,我卻什麼都不想問了。
反而生出了幾分釋然。
「你定然是有要事才會回來的晚些。
「我雖幫不了你什麼,但還是盼你聽我一言。
「若事最好,若做不你定要好好地回來尋我。」
「你是我救來的,我定不會……半途而廢的。」
蕭北慕勾了勾,難得出了笑。
一雙漆黑的瞳仁直直地盯著我。
「好。」
他心滿意足道。
冬至那日,我又燒了滿滿一桌子的菜。
蕭北慕今日沒有出門,還背著我溜進廚房糟蹋了兩條魚。
連鍋都被鏟出了一個。
氣得我連吃飯時都不想同他說話。
他似笑非笑地看著我,竟讓我覺著有些熱了。
我叼著筷子瞪他:「看我做甚?」
他出一修長的手,在我的腦門上輕輕彈了一下。
我捂著腦袋,莫名其妙地看著他:「好不容易不癡了,這下好了又拿不準了。」
他的雙眸映著暖意融融的燭,甚是好看。
我知道這段時日上京不安定。
又是當今圣上的弟弟辰王無召回京,又是圣上要廢后廢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