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聽說,我也只是聽說。」
我扶額苦笑:「陸蕭,你究竟是如何當上蕭家暗衛的?」
陸蕭微微一怔:「嗯?姑娘知道?」
「嗯。」
我點了點頭,故意誆:「你家大人都和我說了。」
陸蕭雖有疑心,卻還是一五一十連怎麼裝暈在我家鋪子門口都說了。
「大人說姑娘心,讓我一定要保護好姑娘。」
陸蕭垂著頭,有幾分被我識破的懊惱。
「那蕭家出事那日你怎沒有出現?」
「斬得太快,沒趕上。」
「蕭家暗衛不都是百里挑一的嗎?」
「姑娘分得清人和神嗎?百里挑一挑的也是人。」
……
「大人對姑娘如此上心,姑娘何時回去?」
腦海里突然浮現出那道清瘦的影。
我沉片刻:「快了。」
11
春三月。
岸上柳枝似水,人面笑如花。
碼頭上了許多人。
熙熙攘攘,人頭攢。
唯有一人尤其突出。
瑤階玉樹。
如君樣,人間。
媧心得泥人和泥點子也是湊一塊兒了。
他的腰間垂著一塊白玉。
中秋那日天昏暗,我竟沒發現與我的手鐲材質做工一模一樣。
他只是委屈地看著我,不肯開口說話。
我輕輕嘆了口氣,微微頷首:「大人。」
他垂下眼眸,聲音漸漸低了下去:「你真的回來了?」
我笑:「我一個大活人站在這里,還能有假不?」
「你還知道回來。」
他突然生氣了:「說好三年,你卻平白多出了二十三日。
「蜀地人杰地靈如此討你歡喜,你還回來做甚?」
「這幾月你既不要名聲也不好好照顧自己的子,不就是要著我回來嗎?」
我癱著臉。
這三年來蕭北慕汲汲經營,手段頗為狠戾。
誰敢在外頭傳他的丑事?
誰又能同他的過不去?
除了他自己。
他低著頭站在我側,一時之間竟有些無措。
「他們今日不傳,明日也會傳。
「今年不傳,明年也會傳。
「我一日不婚便會傳一日,我一日不能同你在一起便一日不婚。」
他一口氣說了好多話。
「歸究底,還是怪你。」
我瞪大了眼睛:「這如何能怪我?」
「怎怪不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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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的理直氣壯:「若非當年你將我從湖里救起,我早早溺死也不用這相思之苦!」
我猛地一怔,微微張著。
「你……你都知道?」
當年蕭北慕落水并非意外。
救下他后,阿娘讓我裝啞賣傻斷不能惹禍上。
我以為再沒人知道。
原來他一直都認得我。
……
蕭北慕早已讓人布置了我的屋子。
就挨著他的院子。
可我還是攢了銀子去城西賃了一民宅。
若是陸蕭愿意便跟我一起住。
當然。
不愿意也只能同我一起住。
蕭北慕每日下朝都會來這里蹭飯。
一頓滿滿兩大碗,也并未如傳聞中那般廢寢忘食。
反倒讓我覺得聞著味兒就來了。
接下來一段時日我跟了樊閣的廚師學手藝,更像是無事發生一般。
這三年來我學了不好吃的地方菜。
到時便將我那姑蘇的鋪子改八方來菜。
什麼地方的菜式都可以擺上一點。
蕭北慕日日見我忙進忙出,臉越來越難看了。
直到有一晚我正準備上,門口突然傳來凌的敲門聲。
想著有陸蕭在,我便大膽去開了門。
這人不知喝了多酒。
靠著另一扇門眼地看著我, 像是被我欺負了一般。
眼尾泛紅, 雙眸迷離。
見我開了門,他趕抓著我的手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逢時,逢時……」
他將臉在我的掌心, 用力地蹭著:「你疼疼我好不好?就當可憐可憐我也行……
「你說你歡喜我, 你說李逢時心悅之人是蕭北慕。」
這一聞便是喝了不酒。
我無奈攙著他往里走。
他順勢垂下頭, 在我耳邊絮絮叨叨:「你一定在怪我……怪我明明知道是你救了我卻不敢認你。
「可那時害我的人太多,我怕我護不住你。
「如今我……我知道了!」
他勉強穩住形, 癡迷地看著我喃喃自語:「若是你嫌我爬得還不夠高你就再等等我。
「我向圣上請旨南下剿匪, 待我回來——」
手腕上的白玉手鐲不知是遇到對的玉佩還是怎的, 竟微微有些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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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順著他的力氣用力了他的臉。
「你不必如此。
「我若你,就不會想太多。」
哪怕蕭北慕日后背棄我, 我得起便放得下。
這段時日我無時無刻不再想。
人生在世短短幾十載, 也許都沒有幾十載。
若是連共度一生之人都不敢選, 豈不白來人世這一遭……
「只是你太好了,好到讓我覺得實在配不上。」
生的好看,前途自是不必說。
京中想嫁于他的高門貴比比皆是。
門當戶對,志趣相投。
還能助他扶搖直上。
而我呢?
是活著就幾乎費勁了所有的力氣。
手下之人微微一怔,像是如夢初醒般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你……你說什麼?」
我看著他,一字一頓:「這次我來上京只為兩件事。
「其一是為了見你,我想親眼看到你平安無事意氣風發的樣子。
「其二是為了去樊閣學些地道的上京菜, 我也要為自己做打算——」
「李逢時。」
蕭北慕一掃剛剛的迷離, 眼中只剩清明。
「我想娶誰,自是我說了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