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我昨日給的銀子分了三份。小叭叭地說,一份存起來,一份家用,另一份,寄回老家。
我看著那包讓我寄回老家的銀子,占了所有銀子的大半。昨日,我將銀子給喜兒,是存了試探的心思的。
前世,邊關八年,染碧將我的餉銀拿來穿打扮,未給老家寄一分錢。已經考取了秀才功名的弟,丟了筆桿,拿起算盤,去縣城酒樓做了賬房先生的徒弟。我被蒙騙多年,最后是楊忠告訴我,弟弟的書早就沒讀了,他家里人都替我弟弟到惋惜。我扇了染碧一掌,那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對染碧發脾氣,卻比我更委屈憤怒。
「我跟著你在這地方過苦日子,就不許我做些讓自己開心的事麼?若不是因你無用,我何需這里摳一點,那里摳一點?你緣何因為幾兩銀子,就如此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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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昨日送嫁的嬤嬤跟我說,夫君家里有位讀書特別厲害的弟。這可了不得!趕明兒,咱家得出個舉人老爺呢!等夫君做了大將軍,咱們家就文武雙全了呀。」
喜兒歡喜的聲音拉回我的思緒。我看著有些黑瘦的小臉,不也像那般開心起來。
這一世,終是不一樣了。
喜兒這名字確實適合,什麼時候都是歡歡喜喜的。
4
自打那天,楊忠和我鬧得不愉快后,便再沒來找過我。
又到每月下旬巡天田的日子,我們得外出八九天不得回。
喜兒見我這麼多天回不來,連夜給我做了一大罐醬。
「營里伙食不好,你帶著這個,添個味兒。」
「裳不好洗就放那,我給你多帶了幾。回來了我一并給你洗。」
「哎呀!傷藥沒了,我還沒來得及去買。」
我一把扣住喜兒腰,將提小孩一樣抱起來放上。
「好了,又不是要打仗了。你這麼張干什麼?若是真的打起來,你該慌什麼樣子?」
院外敲門聲傳來。隔了半月,楊忠第一次來找我說話,還是為了染碧。
「陳哥,染碧近日有些不住暑氣,你我出去這些天,還嫂子多照看幾分。」
我還是希染碧踏實和他過日子的,囑咐喜兒能搭把手的地方便搭把手,但一定要記住,量力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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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我才知道,楊忠把左鄰右舍的門都敲了個遍,活像要出去個一年半載一樣。
九日后回來,我推門回家,卻沒見到那個悉的影。
隔壁的阿嫂面古怪,眼睛輕蔑往楊忠家一瞥。
「找你媳婦?喏,被人當丫鬟使喚著呢。」
我不明所以,大步朝楊忠家走去。踢開門往院中一看,喜兒正給染碧打著扇。染碧坐在椅子上吃著冰碗,而喜兒一張臉上滿是汗。大熱的天,臉卻有些發白。
「喜兒!」
聽我喚,喜兒燕投林般朝我撲過來。
「夫君!夫君!」
5
這九日,染碧借著子不舒服,不是央求這個嫂子幫洗服,就是央求那個嫂子幫做飯。
時間久了,潑辣的嫂子們都不慣著作妖。
就喜兒老實。因為我出門時叮囑過,讓幫忙照看一下染碧。
染碧見弱可欺,竟然裝病,干脆騙了喜兒住去家,近照顧,儼然將自己當了京城的大小姐。
我冰冷地看了染碧一眼,開口卻喊的是楊忠的名字。
「楊忠,弟妹病得這般厲害,去將胡醫師請來,給看看到底是個什麼病。銀子,我出。」
染碧形一頓,靠在楊忠上,深款款。
「夫君,你不在,我怕得很。想是太思念你了,才病這副模樣。如今你回來了,我的病也好了大半。」
「有病,還是得早治。楊忠,去請大夫。」
楊忠見染碧時不時病一場,早存了請大夫的心思。見我如此主,激得不知如何是好。當即跑出門將胡大夫背了過來。
「慢點,慢點,你這莽驢!老夫的胃都要顛出來了。」
「胡醫師!快hellip;hellip;快幫我夫人看看!」
胡醫師順了口氣,拿脈后氣得踢了楊忠一腳。這小老頭的脾氣,在邊城出了名的暴躁。
「脈象從容和緩,節律均勻,尺脈沉取有力,氣基穩固。總之一句,比你還好。你莫不是戲耍老夫!」
胡醫師氣得拂袖而去。
楊忠呆滯在院子里,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染碧。
「這hellip;hellip;這hellip;hellip;」
染碧被當眾破,眼淚說來就來。
「陳夫長,你何必三番四次辱于我!在你夫人自己上,若不是要過來,我未必還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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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看喜兒。扯了扯我角,卻不說話。
「我夫人心善,不是你欺的理由。今日之事,我自己也有責任。我早知你毒,不該囑咐我夫人照拂你。」
楊忠見我話說得如此重,怒目圓瞪,我卻掐斷他出的話。
「楊忠。我為百夫長,而你只是普通兵卒。我婆娘給你婆娘當丫鬟。配嗎?」
楊忠出的話卡在嚨不上不下。他從未想過,我有一天會用份來他。
6
喜兒耷拉著腦袋和我回了屋子。
見我著臉不說話,也不嘰嘰喳喳了,小一癟,像是要哭的樣子。
我嘆了口氣,將抱到膝頭,才養出來的幾兩,又給折騰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