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都走出這麼遠了,快別演了。這麼熱的天兒,一會兒再哭水了。」
我掏出帕子遞給歲歲。
從前在府里,歲歲靠哭,我靠鬧,一直百試百靈。
如今歲歲從府里哭到郊外了,顧懷野連個眼神兒都沒給。
歲歲拿著帕子拭了拭眼角,「你懂什麼,等著吧,那倆一會兒就得追來......」
話沒說完,一道裹挾著風聲的利箭刺了車窗。
不等我跟歲歲回神,馬兒尖聲嘶鳴,撒開四蹄,車廂劇烈晃。
我倆頓時被摔得七葷八素。
等好不容易穩住形,卻發現車夫已不知所蹤,而馬車正以極快的速度奔向前方斷崖……
顧懷昭和顧懷野快馬趕到的時候,剛巧目睹馬車躍下山崖。
兩人遠遠看著,目眥裂,恨不得將下的寶馬碎,嘶聲大喊。
「朝Ṱŭ₌朝!」
「歲歲!」
可回應他們的只有馬兒墜山谷發出的凄厲嘶鳴。
顧懷野先一步飛撲到崖邊,著深不見底的山谷,眼底通紅,差點跟著跌下去。
顧懷昭一把將他抱住,臉也是慘白一片。
兩人呆愣半晌。
顧懷野突然抬手,拳頭狠狠砸在顧懷昭臉上。
「都怪你!非要送去莊子!是你害死了!」
顧懷昭猝不及防,被打得一個踉蹌,角溢出一鮮,冷靜過后,著弟弟的目充滿嘲諷。
「別忘了,當初為了兵權先投靠三皇子的是誰!」
顧懷野渾一,翕卻發不出半個音階,良久,一屁癱在地上,目也漸漸變得呆滯。
柳依依領著三皇子的府兵趕到,看見兩人崩潰頹喪的模樣也嚇了一跳。
小心翼翼地走到看起來還算正常的顧懷昭邊,輕輕扯了扯他的袖子。
「公子……」
話沒說完,突然被顧懷昭一把掐住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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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被我查出這件事跟你有關,我會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柳依依被突然的窒息嗆出了眼淚,顧懷昭眼底的殺意猶如實質。
只能胡搖頭,想證明這件事跟沒有關系。
顧懷昭看了旁的侍衛一眼,用力把柳依依甩在地上,冷冷下令。
「出全部人手,都給我去崖底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9
南下的貨船上,我跟歲歲吐的昏天暗地。
沒辦法,作為兩輩子都在北方長大的旱鴨子,我倆實在暈船暈的厲害。
船老大嫌棄的丟過來幾塊生姜,出兩個手指。
「生姜二十文,吐艙里再加兩貫!」
我趴在窗邊,吐得上氣不接下氣,但還是艱難地沖他翻了個白眼兒。
真是小家子氣!
顧懷昭作為戶部侍郎,這些年沒替三皇子搜刮民脂民膏。
可惜三皇子被太子盯得太,白花花的銀子貪了卻不敢庫,最后倒是便宜了我。
現在不說富可敵國,也算是個自由的小富婆。
「你說,等他們發現那些名家字畫、古董珍玩都了贗品,會是什麼表?」
歲歲嫌棄țũ̂⁾的用一手指推開我的腦門,「跟我現在一樣的表!」
我瞄了眼子上那塊污漬,心虛的閉了。
我跟歲歲從前是在福利院長大的。
非親非故,沒有緣,卻打小就很要好。
院長見我們形影不離,便取了「歲歲朝朝」作為我們的名字,希我們能一直相伴。
院里孩子多,買不起服。
每件服都是摞著補丁,大的穿完給小的,小的長大再傳給更小的。
歲歲,做夢都想擁有一條自己的小子。
但當院長拿著一件最新款的小子來找歲歲的時候,搖搖頭,
「讓給別的小朋友吧,我要跟朝朝在一起,哪也不去。」
後來長大,又差錯的當了外科醫生,每天套著白大褂,連個耳釘都不敢戴,就怕一不小心掉進病人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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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這些年跟著顧懷野,算是過了一把公費穿子的癮。
10
有錢有閑、無拘無束、男在側、姐妹相伴,在哪個時代日子都是頂好的過。
這幾個月我跟歲歲就像是猛虎下山、野出籠,從江南的玉面郎君到塞北的鐵壯漢,倒是頗有些食髓知味。
以至于顧懷昭找來的時候,我毫無所察,還在專心致志的教花樓里的小帥哥畫五線譜。
「子再低一點嘛……」
我著一羽指指點點,「你看,六塊只能畫出四條線,八塊全出來,不就剛好畫夠五條線了嘛!」
眉眼深邃的小帥哥有些靦腆,答答的把子往下褪了一寸。
我滿意的手,指尖距離那理清晰的腹只差半寸,突然被人攥住了手腕。
「陸朝朝!」
悉的嗓音含著冷冽。
我心頭一跳。
抬眸便對上顧懷昭那張沉的快要滴出墨水的臉。
他眼神冷凝,面上疲憊之盡顯。
也是。
短短數月,朝堂局勢發生了翻天覆地的逆轉。
在他們都以為大局已定的時候,忍多年的太子驟然發難。
三皇子在朝堂上的羽翼一下子折損近半。
呈上去的奏折里,貪污軍餉、私占圈地、結黨營私、甚至豢養兵馬......
罪狀寫滿了幾十頁,人證證俱全,辯無可辯。
老皇帝生了戒心,三皇子起了疑,派顧懷昭親自查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