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爭寵。
不搞事。
每天最大的煩惱是中午吃紅燒還是糖醋排骨。
日子像加了的白水。
平淡。
又有點甜滋滋的安逸。
直到那個消息傳來。
南境大旱。
赤地千里。
流民四起。
朝廷連發三道賑災糧。
杯水車薪。
欽天監夜觀星象。
一籌莫展。
民間怨聲載道。
甚至有流言說是天子失德。
天降懲罰。
朝堂上吵翻了天。
主戰的要鎮流民。
主和的要加稅賑災。
皇上連著幾天沒睡好。
臉沉得能滴出水。
整個皇宮都籠罩在一片低氣中。
這天夜里。
電閃雷鳴。
暴雨傾盆。
皇上站在乾坤宮殿門口。
著漆黑的雨幕。
背影沉重。
我抱著一盤新出爐的核桃。
坐在暖榻上。
吃得正香。
「蘇醒。」
他突然我。
聲音在雨聲中有些模糊。
「嗯?」我里塞得鼓鼓囊囊。
「你說……」他聲音低沉,「這天災,真是朕的過錯嗎?」
我費力咽下點心。
喝口茶順了順。
「皇上。」
「嗯?」
「您信那些流言?」
他沉默。
「天災就是天災。」我拿起一塊核桃,「跟人有什麼關系?人還能管住老天爺下雨不?」
他轉過。
深邃的目落在我上。
「欽天監說,此乃天罰。」
「嘁。」我不屑地撇撇,「他們要是真那麼會看天,早算出哪天下雨了,還用得著現在抓瞎?」
皇上:「……」
「那依你看,這天災何解?」
「解鈴還須系鈴人。」
「嗯?」
「老天爺不下雨,找老天爺去啊。」我說得理所當然。
皇上角似乎搐了一下。
「怎麼找?」
我拍了拍手上的點心渣。
走到他邊。
也向外面瓢潑的大雨。
「皇上。」
「嗯?」
「您有沒有想過……」
「什麼?」
「南境那個地方……是不是有什麼東西……惹老天爺不高興了?」
他皺眉:「什麼意思?」
「奴婢瞎猜的。」我聳聳肩,「打個比方啊,比如,有人在你家門口挖了個大坑,天天倒臭水,您樂意嗎?您肯定也不樂意,說不定一生氣,連門都不想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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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若有所思。
「你是說……」
「奴婢可什麼都沒說。」我立刻撇清,「就是覺得吧,事出反常必有妖。那麼大個地方,說旱就旱得寸草不生,總得有個由頭。」
第二天。
皇上派出了三路心腹。
直奔南境。
重點查探山川地形有無異常變。
是否有大型土木工程。
尤其是……挖坑的。
半個月后。
八百里加急報送回。
養心殿里。
皇上看著報。
久久不語。
臉變幻莫測。
最終。
長長吐出一口氣。
「好……好一個‘惹老天爺不高興’!」
報上說。
南境最大的河流「滄瀾江」上游。
三年前。
當地豪強為了引水灌溉自家萬畝良田。
私自筑起一道巨大的攔河石壩。
幾乎截斷了滄瀾江近七的水流。
下游十幾個州縣。
從此水量驟減。
原本水網布的地方。
日漸干涸。
今年大旱。
更是雪上加霜。
下游徹底斷流。
民不聊生。
而那個豪強。
是柳貴妃娘家的一個遠房表親。
打著貴妃的旗號。
橫行鄉里。
無人敢管。
圣旨下達。
快如雷霆。
私壩被強行炸毀。
滄瀾江水奔騰而下。
豪強抄家下獄。
柳貴妃被牽連。
褫奪封號。
降為嬪。
足一年。
柳家勢力遭到清洗。
一個月后。
南境普降甘霖。
旱緩解。
流民歸鄉。
一場可能搖國本的大禍。
消弭于無形。
皇上在乾坤宮設了小宴。
只有我和他。
菜很致。
他親自給我夾了一塊芙蓉片。
「蘇醒。」
「嗯?」
「這次,你立了大功。」
「哦。」
「想要什麼賞賜?」
我放下筷子。
很認真地想了想。
「能把偏殿那張紫檀木大床,換奴婢原來那個板床嗎?太的床,奴婢睡得腰疼。」
皇上:「……」
他著酒杯。
看了我半天。
最后嘆了口氣。
「蘇醒。」
「嗯?」
「你真是……」
「真是什麼?」
「真是個奇葩。」
我咧一笑:「謝皇上夸獎!」
日子又恢復了平靜。
我依舊住在乾坤宮偏殿。
睡上了務府特制的「板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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膳房變著花樣給我做好吃的。
只是皇上看我的眼神。
越來越奇怪。
有時像看一個解不開的謎題。
有時又帶著點無奈的笑意。
秋獵。
皇家圍場。
旌旗招展。
駿馬嘶鳴。
皇上興致很高。
一馬當先。
沖獵場深。
我裹著厚厚的狐裘。
在看臺角落里。
抱著手爐打瞌睡。
對這種打打殺殺的活。
毫無興趣。
突然。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伴隨著驚惶的呼喊!
「護駕!護駕!」
「皇上遇險!」
全場嘩然!
皇后驚得站了起來。
群臣慌。
衛軍統領立刻點兵要去救援。
場面一片混。
我被人群的驚呼吵醒。
睡眼惺忪。
「怎麼了?」
旁邊一個嚇白了臉的宮哆嗦著回答:「才人!皇上……皇上在獵場深……遇……遇襲!好像……好像是大蟲!」
大蟲?
老虎?
我心里咯噔一下。
睡意全無。
下意識地。
手指飛快地在袖子里掐算起來。
指尖冰涼。
獵場深。
林。
皇上手持長弓。
與一頭型碩大、明顯被激怒的吊睛白額猛虎對峙。
猛虎低吼。
獠牙森然。
他下的馬不安地刨著蹄子。
剛才一個不慎。
馬被虎嘯驚了。
將他甩落在地。
隨行的侍衛被沖散。
勢危急!
猛虎似乎失去了耐心。
后肢微屈。
眼看就要撲過來!
皇上握了手中的金弓。
眼神銳利。
準備拼死一搏!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