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別！」
一個氣吁吁、帶著點破音的聲。
突兀地響起。
所有人都是一愣。
猛虎也頓了一下。
兇戾的瞳轉向聲音來源。
只見我！
不知怎麼竟然穿過混的侍衛。
跑到了最前面！
頭髮跑散了。
狐裘歪歪斜斜。
手里……
死死攥著一把東西。
看起來像是……
干草？
還有幾枯樹枝？
樣子狼狽又稽。
「蘇才人！危險！快退下！」侍衛長急得大喊。
皇上也驚怒：「蘇醒！胡鬧！退后！」
我卻像沒聽見。
眼睛死死盯著那頭猛虎。
又飛快地掃了一眼皇上和他周圍的地形。
袖子里掐算的手指更快了。
「巽位……風……木克土……不對……現在是申時……」
我里念念有詞。
在那頭猛虎徹底失去耐心，發出一聲震耳聾的咆哮，作勢撲的瞬間！
我了！
不是后退。
而是猛地向前沖了兩步！
在所有人驚駭絕的目中！
把手里那把七八糟的干草枯枝！
用盡全力氣！
朝著猛虎側面！
一個毫不起眼的、長著幾叢低矮灌木的土坡方向！
狠狠扔了過去！
「走你！」
干草枯枝散開。
飄飄揚揚。
有幾甚至落到了虎頭上。
猛虎：「……」
它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毫無殺傷力的「攻擊」弄懵了。
巨大的頭顱甩了甩。
低吼一聲。
瞳里兇更盛！
顯然被徹底激怒！
它放棄了眼前的皇帝。
巨大的軀轉向我！
帶著腥風！
猛撲過來！
「才人！」
「小心！」
驚呼四起！
皇上目眥裂！
搭箭就要！
就在這生死關頭！
異變陡生！
猛虎撲到半空的！
突然！
毫無預兆地！
猛地向下一沉！
像是被一無形的巨力狠狠拽了一把！
轟隆！
一聲悶響！
伴隨著猛虎驚怒痛苦的咆哮！
它龐大的軀！
竟然！
直接陷進了我剛才扔干草的那個土坡！
塵土飛揚！
地面塌陷！
出一個黑黢黢的巨大深坑！
坑底！
傳來猛虎憤怒又帶著點驚恐的咆哮和掙扎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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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令人牙酸的骨裂聲？
所有人都驚呆了。
看著那個突然出現的大坑。
看著坑里徒勞掙扎的猛虎。
又看看站在坑邊。
拍著口。
一臉「嚇死我了」表的我。
一片死寂。
只有坑底老虎不甘的咆哮。
後來才知道。
那地方是前朝廢棄的一個大型陷阱。
專門用來捕獵大型猛的。
年深日久。
被厚厚的落葉浮土覆蓋。
表面只長了些低矮灌木。
看起來就是個普通土坡。
我扔干草枯枝。
純粹是算準了方位和時機。
給老虎指了條「明路」。
塵埃落定。
皇上被侍衛護著。
走到坑邊。
看著坑底摔斷了、奄奄一息的老虎。
又看看灰頭土臉、頭髮糟糟的我。
眼神復雜得難以形容。
「蘇醒。」
「嗯？」
「你……」
「奴婢在。」
「你扔那把草……」
「哦，」我撓撓頭，「奴婢算著，那里好像有個坑。試試看。」
皇上：「……」
他沉默了半晌。
最終。
只吐出兩個字。
「回宮。」
圍場驚魂后。
乾坤宮的氣氛有點微妙。
皇上看我的眼神。
添了幾分探究。
還有一……難以言喻的忌憚？
他不再讓我住在偏殿。
而是賜了一座獨立的宮苑。
名喚「靜安居」。
離他的寢宮不遠不近。
規格遠超一個才人應有的份例。
賞賜流水般地送進來。
綾羅綢緞。
珠寶珍玩。
堆滿了庫房。
但我被變相地「隔離」了。
除了送東西的太監。
很有人來。
我樂得清閑。
每天在靜安居的大院子里。
曬太。
嗑瓜子。
研究膳房新出的點心。
偶爾。
會想起乾坤宮偏殿那張板床。
再次見到皇上。
是在三個月后。
靜安居的臘梅開得正好。
幽香浮。
他獨自一人。
踏雪而來。
沒帶任何隨從。
我正裹著毯子。
坐在廊下。
抱著暖爐看雪。
「日子過得倒愜意。」他聲音聽不出緒。
「托皇上的福。」我懶洋洋地應著。
他在我旁邊的石凳坐下。
石凳冰冷。
他也不在意。
「蘇醒。」
「嗯？」
「朕想了很久。」
「想什麼？」
「你……到底想要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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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過頭看他。
雪花落在他肩頭。
墨黑的發。
明黃的龍袍。
襯得他眉宇間有幾分疲憊。
「奴婢想要的……」我笑了笑，「一直很簡單。」
「是什麼？」
「活著。吃飽。睡好。」我掰著手指數，「最好……沒人打擾。」
他看著我。
眼神很深。
「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
「你可知……」他頓了頓，「你這本事，多人求而不得？若用在……」
「皇上。」我打斷他，語氣認真，「算命這玩意兒，跟刀劍一樣。用得好，救人。用不好，害人害己。奴婢膽子小，怕折壽，更怕麻煩。就想當條咸魚，曬曬太，翻個。」
他沉默了。
看著庭院里潔白的雪。
紅艷的梅。
久久不語。
開春。
一道冊封圣旨震驚后宮。
「才人蘇氏，行溫良，淑德含章……特冊封為皇后，主中宮。」
靜安居里。
宣旨太監尖細的嗓音還在回。
我跪在地上。
有點懵。
皇后？
我？
那個傳說中要母儀天下、統領六宮、累死累活的職位？
「娘娘？娘娘！接旨啊！」宣旨太監小聲提醒。
我回過神。
看著那卷明黃的圣旨。
像在看一個燙手山芋。
「那個……公公。」
「娘娘請吩咐。」
「能……抗旨嗎？」
宣旨太監一。
差點給我跪下。
「娘娘！慎言！慎言啊！」
冠霞帔。
沉得要命。
我頂著幾十斤重的行頭。
像個木偶一樣。
被擺弄著完了封后大典。
接百和六宮妃嬪朝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