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里的湯匙一落：「太醫院的太醫那麼多，怎麼就沒治好呢？」
「許是命該如此了，小主還吃嗎？」
我擺擺手，讓將東西收拾下去。
洗漱上后，想起盼兒的話，還是覺得悲從心頭起。這些秀里，論起家世、相貌、才干，我皆是墊底的存在。
原以為去服侍太上皇的我是最慘的，現如今想想不過是各有各的苦楚罷了。
皇帝也五十多的人了，宮侍奉也非一條通天路，指出去的那幾個一帆風順也難。
我輾轉反側，難以眠。好不容易有了困意，又被盼兒搖醒。
「天塌了嗎？你一定要現在我起來？」
「小主，太上皇派人你出去一塊散步。」
我雙眼一瞪，魂沒了一半，就不能歇一天嗎？
我真不懂，那麼大年紀了折騰人有意思嗎？
心里罵罵咧咧，卻很誠實地爬起來，勉強咽了半塊桂花糕就不想吃了。
盼兒在荷包里給我裝了雪片糖：「您若是了，就先墊一墊。」
我點點頭，帶著幾分決然地離開了，平等憎恨每一個需要早起的日子。
13
我去得晚了片刻，還被太上皇調笑幾句。
心不好，不想搭理。
「怎麼了？認床？」
我打了個哈欠，順著臺階下了。
又被他說了句貴，跟在他后聽他老生常談說起太爺。
說太爺雖出富貴，可去了戰場也能和普通士兵一樣，從不用開小灶。
說太爺能文能武，替他南征北伐，生生將大虞的版圖擴大了五分之一。
他還不忘見針說說自己，一個勁兒往自己臉上金。
這大概就是活得好的好了，漫長的人生里總有那麼幾件可以說道的事。
我道：「曾祖父可以，那陛下也能如此嗎？」
太上皇一愣，隨即道：「君子不立于危墻之下，朕是一國之君，豈能如此冒險？」
哦，這就是不能了，我懂了。
「你眨眼做什麼？難不覺得這是朕的借口嗎？」
「陛下怎麼會覺得妾這樣想，人怎麼能控制自己不眨眼呢？」
「你這小丫頭！」
走到了瑜貴太妃等人的住，又與們會合，隊伍越來越大，天也漸明。
皇宮的日出和春和的日出沒什麼不同，都是同樣的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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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上皇冷不丁了一句：「太初出赫赫，千山萬山如火發。」
站在他旁的瑜貴太妃立刻就接上了下一句，然后他們幾個就開始你一句我一句地詩了。
我看得一頭霧水，實在想不通一個日出有啥好慨的？
今天的日出和昨天、明天、后天的有什麼不同？
因為我一直不說話，太上皇很快就注意到格格不的我。
「小勺子就沒什麼說的嗎？」
我搜腸刮肚想了一遍，發現會的那幾句剛剛已經被他們說完了，而現在幾雙眼睛齊齊盯著我，我不微微退了一步，可怕。
蘭太妃娘娘最疼我，幫著我打圓場，可太上皇卻不依不饒，比我讀書時的夫子都嚴厲。
我無法只能愧低頭，承認我無才。
太上皇搖頭：「可惜了景明的脈，怎麼就生出你這個文不武不就的丫頭！」
又是被嫌棄的一天，我都習慣了。
「小勺子年紀還小，陛下怎麼能說這樣重的話？」
隨著蘭太妃娘娘話落，其他幾位娘娘也紛紛為我抱不平，覺得太上皇對我太苛刻。
太上皇氣得當場甩袖轉，也沒了繼續詩作對的想法。
蘭太妃娘娘我的頭，低聲道：「沒事，陛下就這個子，別往心里去。」
我看了一眼太上皇的背影，也就是會投胎，不然這個破格早就被人按著頭打了。
不生氣，不生氣，氣出病來無人替。
14
中秋宴，說是簡單的家宴，可皇家的事兒就沒有簡單的，放眼去滿滿當當全是人。
我本是靠著蘭太妃娘娘一塊坐，開開心心地吃吃喝喝看歌舞的。
誰料太上皇想一出是一出，讓我過去給他布菜。
我剛一起，就覺殿里所有人都朝我看過來，我忍不住快走幾步。
好在我也不是第一次給太上皇布菜，而且年紀大的人吃不了多，因此這個活兒對我來說不算難。但是，布菜就不能坐著，也不能自己吃，更不能心無旁騖地欣賞歌舞。
心里氣鼓鼓的，手卻誠實地將太上皇剛剛掃視一眼的金玉糕夾到他碟子里。
太上皇吃得差不多后才將我放了，菜也涼得差不多了，我敲著借口更出去開小灶。
秋風陣陣，吹在上舒服，我坐在涼亭里等盼兒給我拿點心，卻等來了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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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是譽王世子妃，聽自報家門后我才反應過來，這位是我堂姑。
往日我也是見過這位堂姑的，不過那時候是眾人追捧的對象，永遠坐在首席，而我這種庶出末支就不進他們的圈子。
如今，竟然沖我行禮，我反應過來也急忙回禮，卻避讓。
敬的不是我，而是我后的太上皇。出嫁前我的價值來源于父親，而如今來源于太上皇，我本人則無關要。
我尷尬地笑了笑，不知為何也出來了，還和我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