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開口:「你爹娘一直很擔心你,特意托我來看看你。」
爹娘兩字到我心底最的一片,爹爹骨子里帶著幾分文人的傲氣,娘親又一向直率,最不喜歡虛與委蛇之事。我都不敢想,他們是抱著什麼樣的心才攀附上世子妃這樣的高枝兒。
「太上皇仁,對我極好,我爹娘他們還好嗎?」
世子妃頷首:「他們只是擔心你。」
我垂眸,千百句話哽在嚨里卻對著世子妃無話可說。
世子妃親昵拂開我鬢角的碎發:「為人父母的只盼著孩子過得好,你好好的,他們便好。」
一侯門深似海,更何況是后宮呢?
瑜貴太妃曾說過,十四歲就陪在太上皇邊,往后六十多年都沒能再回過家,連父母親眷的面容都記不清了。
我初聽時覺得悲切,如今反倒是真能同了。
我還想再說幾句時,盼兒就帶著點心回來了,邊一并跟著太上皇得用的大太監。
「陛下聽說您在此,特意吩咐奴才將您喜歡的櫻桃煎送來,陛下說了,您剛剛席上并未用多東西。」
我為什麼沒吃多東西,難道太上皇不知道嗎?
我總不能一邊布菜,一邊往自己里塞吧?
就是我不要臉,我還是要命的。
「謝陛下恤。」
櫻桃煎拿上桌時,我無意瞥見了一旁世子妃看我的眼神,無端多了幾分敬意。
如果我沒理解錯的話,似乎是在驚嘆我的能屈能,竟然連七老八十的老頭子都能拿住。
果不其然,太上皇派的人一走,就低了聲音詢問教我的夫子是何等人,言語之間似乎想將請回去教導自己的兒。
我心里糾結,我好像無意間給我那正經的夫子添了些子。
「小主,咱們都是一家人,有什麼不能說的?」
我只好對不起夫子了,不過,還是稍稍說了幾句想降低世子妃的期待。
「你那不的妹妹能學到你十分之一二的本事,我就放心了。」
那還是最好不要吧,太上皇口里我都是個沒出息的廢,若他知道他的曾孫還不如我,怕是真會氣到炸裂!
15
春和園的日子是痛苦與快樂齊飛,每天掙扎著熬過太上皇那些鬼主意,剩下的就很快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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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冬第一次雪時,秀太妃病了。
太醫什麼是不缺的,可幾日過去病得反而更重了。
我去看,沒讓我進門,說是怕我沾惹病氣,只讓我趕回去別著涼。
我捧著手爐,轉去拜訪隔壁的瑜貴太妃娘娘。在門口將自己抖暖和了,才敢進門。
瑜貴太妃見了我的作就笑,招呼我吃烤板栗。
我試探地問起秀太妃娘娘的病時,臉上的笑慢慢收了,換上愁容。
「年紀大了,稍微不注意,一場病就能要了命。」
我心里一驚:「不是還有太醫嗎?」
「太醫又不是萬能的,生老病死,到我們這個年紀早就看淡了。」
我吃栗子的心一沉,糯香甜的栗子都覺得沒滋味了。
瑜貴太妃拉著我的手道:「所以,太上皇才讓你多鍛煉,好了就能生病。」
話趕話又提起早夭的七皇子,不落淚。
「那孩子生下就不好,我費心養到了十歲,眼看著就要大了,誰知道那年宮里出了痘疫。」
我忙起坐到邊輕聲安,經過小半年的相,幾位娘娘的往事我也是知道一些的。
除去良太嬪娘娘,其他幾位都是有過兒的,可大多都因為各種各樣的意外導致孩子沒能留住。長壽,在有的時候也了一種詛咒。
秀太妃沒熬過去,在臘月初三夜里歿了。
太上皇追封為貴太妃,也算是生榮死哀了。
留下的言不多,由生前伺候的宮代為傳達,大多都是留給太上皇的。只不過,將大半的己都留給了我。
我搖一變價倍增,可我卻沒有半點欣喜。看著那些東西,我仿佛看完了一個深宮子不由己的一生,鮮亮麗里浸滿了苦。
喪儀上,文太嬪娘娘悲痛不已,力不支地倒下,而這一倒下就再也沒起來。
16
一個冬天,送走了兩位娘娘,讓我膽戰心驚。
直到春日暖和起來,我才收了那些傷春悲秋的緒,因為太上皇加重了我的功課。
單是跑圈,就是每日早晚各一整圈,大半條命都能跟著去了。
另外,還要跟著武師傅習武。我想象中英姿颯爽的場面是半點沒有,一上來就讓我扎馬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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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后我差點覺不到的存在。
回去哭了一場,第二天又繼續學。
累也就罷了,太上皇還要在一邊指指點點。
說我作不標準,上了戰場會被人一槍挑起來。
說我天資不足,又懶惰,是爛泥扶不上墻。
當然了,萬變不離其宗的還是夸太爺,還摻雜著他對自己的夸贊。
太爺如何,我是不知道。可我實在無法將眼前垂垂老矣的太上皇與他口中「銀鞍照白馬,颯沓如流星」的年結合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