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我翻穩穩坐上馬背時,它不滿地打了個響鼻。陳譽眼中閃過一詫異:「逐風向來不喜生人……」
話音未落,馬兒突然揚蹄。我本能地夾馬腹,腰背得筆直。但逐風不服我,沖著遠狂奔。
陳譽見狀立刻馬追來,飛躍上逐風的馬背,鐵臂環過我的腰拉住韁繩,逐風才慢下來。
「逐風認主。」他的呼吸噴在我耳畔,帶著松木的氣息,我的心跳仿佛跳了一拍,「姜小姐真的不知這是我的馬?」
「姜小姐近日頻頻眼,倒本將想起一句古話——『事若反常必有妖』。」陳譽執韁的手微微收,玄騎裝下的肩線繃得筆直。
「將軍說笑了。」我握韁繩,任山風將一縷散發吹到邊,「不過是圣上恩典,許臣等隨駕春狩罷了。挑上將軍的戰馬,只不過是小子傾慕將軍,使得一種閨閣手段罷了。」
陳譽瞳孔驟,正反問,遠突然傳來一陣。我正答話,忽聞一陣清脆鈴響。薛蓉一襲碧騎裝翩然而至,腰間銀鈴隨著馬步叮咚作響。
「表哥。」淺笑盈盈,卻在看見我們共乘時眸微閃。只見纖指輕馬鬃,的馬不知為何了驚,前蹄高高揚起。陳譽正棄我去接,卻見三皇子立刻策馬沖了過去,在眾目睽睽之下將抱下馬背。
薛蓉借勢跌落他懷中,袖中銀一閃而逝。起時卻蹙眉扶額:「多謝殿下,蓉兒一時頭暈……」
薛蓉虛弱地搖頭,卻暗中向我投來一瞥。那眼神哪有半分病態。
我覺到陳譽的瞬間僵。
「將軍不去看看?」我輕聲問。
陳譽沉默片刻,突然問道:「姜小姐何時學的騎馬?」
我輕逐風的鬃,「小時候跟著父親學過幾日。」
回營路上,陳譽破天荒相送。行至半途,他突然開口:「蓉蓉小時候騎馬,總唱邊關的小調。」他的目悠遠,「那時還不懂什麼是貴做派。」
我心頭微。這是他第一次主向我提起薛蓉的過往。
「人都是會變的。」我著薛蓉與三皇子相談甚歡的影。既要維持端莊貴的表象,又要周旋于兩個男人之間,這場戲,我倒要看看如何唱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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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譽順著我的目看去,臉漸漸沉了下來。但我知道,他對薛蓉還有舊——明日他們約好了一起去營場西邊獵兔。
暮漸沉,我輕輕吐出一口氣。陳譽,你可真是棘手啊。不過沒關系,我最喜歡挑戰了。
夜,青霜替我著腰間的淤青,心疼道:「小姐何必如此拼命?您看薛小姐,明明馬湛,偏要裝作驚馬……」
「越是這樣,越是幫了我的忙。」我著銅鏡中蒼白的臉,輕笑道。
臺上靜靜放著一盒藥膏,是陳譽派人送來的。揭開致的瓷蓋,里面除了上好的傷藥,還躺著一枚邊關將士常用的護銅錢——上面刻著「平安」二字。
我挲著銅錢上的紋路,忽然想起今晨在馬場上,陳譽那句帶著試探的驚嘆「;姜小姐會的可真多」;。
其實我哪里是什麼都會,不過是知道他喜歡什麼樣的子,便努力變那樣罷了。
11
翌日午后,我午睡起來尚在梳洗,薛蓉就來到我的營賬。也是,昨日眼見我被陳譽所救,怎能不心焦。
笑容溫婉如三月春風,可那雙杏眸里藏著的冷意卻騙不了人。
端著高傲的姿態坐下,「姜妹妹果真傾慕譽表哥?」麗的眼眸充斥著不屑。
「縱你貴為丞相千金,若春華,又當如何?」朱湊近我耳畔,「我與表哥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他曾說過會迎娶我為妻——」
薛蓉的指尖還停在我袖口,我輕輕拂袖,茶盞在案幾上叩出清響:「薛姐姐說笑了,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妁之言,豈是你我能夠置喙的?」
「是嗎?」忽然從袖中出一方錦帕,雪白緞面上繡著頸鴛鴦,「那表哥收著的定信,姜妹妹又作何解釋?」帕角沾染著淡淡的松木香,確是陳譽慣用的熏香。
青霜在旁倒吸一口涼氣。我凝視著帕上巧的針腳,忽然輕笑出聲:「薛姐姐的紅確實湛。」指尖過鴛鴦眼睛的金線,「只是這金線……似乎是務府上月才賞下來的貢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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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蓉臉驟變。三皇子主管務府,這金線的來歷不言而喻。
「我倒不知,薛尚書府上的繡娘,竟能得三殿下如此厚。」我慢條斯理地抿了口茶,「還是說……這鴛鴦本就是繡給三殿下看的?」
賬外忽然傳來有人疾步走近。薛蓉眼底忽然閃過一,「姜妹妹,」重新親熱地拉住我的手,「呀——妹妹你的手怎麼傷了。」
的指尖輕輕挲著我的掌心——那里有昨日練韁繩磨出的痕。
「嘶——」我猛地咬住,一尖銳的刺痛從掌心炸開,像是被無數細小的針扎皮。
竟在袖中藏了鹽,故意碾進我的傷口!
我強忍疼痛,角甚至揚起一抹笑:「多謝薛姐姐關心,不過是些小傷。」
薛蓉微微瞇眼,似乎沒料到我還能維持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