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譽！」薛蓉突然撕破偽裝，眼底泛起，「在你眼里我便坐實是那等工于心計的毒婦？那你可知，今日是姜沉璧故意引我去見三皇子？」
陳譽聞言卻未停下腳步，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薛小姐倒是提醒我了。」他慢條斯理地拾級而上，「你明知是計，不也還是去了嗎？」
薛蓉倏然僵住，怔怔著陳譽離去的背影，月將他的影拉得很長，長到仿佛要刺穿的心口。
突然想起那年槐花紛飛的時節，年將軍將編好的花環戴在發間，指尖還帶著新摘的槐葉清香。
「表哥……」無意識地輕喚出聲，卻見那道影在觀星臺的轉角微微一頓，終究沒有回頭。
夜風卷起地上散落的紫藤花瓣，薛蓉低頭看著自己心染就的蔻丹——那像極了三皇子賞的波斯葡萄酒。
忽然明白，從第一次收下那支珊瑚釵起，就親手斬斷了系著兩人的紅線。
14
我提著琉璃燈緩步前行，卻在拐角看到僵在那里的薛蓉。
髮髻微，眼底泛紅，全然失了平日里的端莊。
「姜沉璧！」疾步走到我面前，指甲幾乎掐進我的手臂，「你以為耍這些手段就能……」
「薛姐姐。」我輕輕拂開的手，為整理歪斜的珠釵，「你簪子了。」
猛地打落我的手，珠釵應聲落地，碎兩截。
我垂眸看著地上斷裂的金釵——正是白日里三皇子贊過的那支。
「我會讓你后悔的。」湊近我耳邊，聲音里帶著狠意，「你以為表哥真會信你那些……」
「薛小姐！」遠突然傳來小廝的喊聲，「三殿下在找您呢，說是要試新制的西域名菜。」
薛蓉的表瞬間凝固。我彎腰拾起斷釵，輕輕放進抖的手心：「姐姐快去吧，別讓殿下久等。」
待影消失在回廊盡頭，我抬頭了天。
觀星臺年久失修的木階在腳下發出不堪重負的[·]。我提著擺緩步而上，聽見頭頂傳來陳譽的聲音：「姜小姐遲了半刻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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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薛姐姐絆住了腳。」我坦然承認，在他三步外站定。夜風掠過鬢邊碎發，出耳垂上那粒朱砂痣。
「將軍似乎早已知曉？」
陳譽斜倚在欄桿邊，玄勁裝幾乎融進夜。他手里把玩著個鎏金星盤，銀質指針在月下流轉冷芒。
「兵者，詭道也。」陳譽轉著星盤，目卻落在我臉上，「知彼知己，百戰不殆。」陳譽忽然向前一步，驚得我后退撞上欄桿。男人上清冽的松木香混著鐵銹味撲面而來：「比如現在，姜小姐心跳快了。」
我穩住呼吸，反手握住冰涼的欄桿：「將軍此舉就為演示如何嚇唬深閨子？」我故意將「深閨」二字咬得綿，果然見陳譽挑眉。
「看那顆。」他忽然指向天際，袖口過我的髮梢，「紫微垣西南，像不像布陣的鉤形陣？」我順著他手指去，只見幾顆星辰明滅閃爍。
「《孫子兵法》雲：『紛紛紜紜，斗而不可也。』」我口而出，隨即懊惱地抿。這反應太過急切，倒像急著證明什麼。
陳譽低笑出聲，結在月下劃出凌厲線條。他忽然遞來星盤：「試試找出北斗？」
我垂眸調整星盤刻度，忽然察覺溫熱呼吸拂過耳際——陳譽竟從后虛攏著我調整指針。「這里。」他指尖輕點銅盤某，鎧甲糲過我手背，「天璇對天樞，永遠指向北極星。」
我耳尖發燙。這姿勢幾乎像被他圈在懷中，稍一轉頭就能到他下。我故意錯轉星盤：「咦，怎麼不對？」
「姜小姐。」陳譽忽然扣住我的手腕，掌心有常年握劍留下的繭，「你父親沒告訴你，對習武之人而言，脈搏跳比言語更誠實？」他聲音帶著戲謔，「就像現在，你明明認得北斗七星。」
我掙開他的手轉，髮梢掃過他前：「陳將軍這般輕浮，不怕我告訴父親？」
「這不正合了你們姜家的意嗎？」陳譽抱臂倚回欄桿，眼里映著星河，帶著復雜的探究。
我心臟砰砰直跳，忽然覺得，這場博弈似乎從初見就注定了勝負——苦心經營的每一步，早被他看在眼里。
觀星臺上的風比想象中更涼。煙花在東南方炸開的瞬間，我本能地后退半步，后腰卻抵上了冰涼的欄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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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陳譽的手虛扶在我腰間，箭袖過雲錦料發出細微聲響，「姜小姐這般驚慌，倒不像平日運籌帷幄的模樣。」
我穩住心神，指尖無意識挲著星盤邊緣：「將軍說笑了，不過是……」
話音未落，第二朵煙花在夜空綻開。猩紅的影里，我忽覺耳畔一熱——陳譽的指腹過耳垂，帶著薄繭的轉瞬即逝。
「沾了花。」他聲音比平日低啞三分，收回的手卻攥得太。
我假裝未見他結滾的那一下，只將團扇抵在邊。扇面上繡的蝶恰巧映著未散的煙花，在他玄襟上投下的影。
余里，他的目在我鬢邊停留得略久了些。
「紫微垣西南...」我故意轉開話題，指向方才他說的方位，「將軍說像鉤形陣，我倒覺得更像《孫子兵法》中的‘；雁行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