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今,沈容已死在了尼姑庵。
無人祭拜,無人再記得。
我之前以為,沈容死后,我會很開心。
畢竟曾經我恨了。
可當我真正聽到后,心里卻有一莫名的悵然。
這時,席戊鉞從不遠走了過來,他顯然聽到了下人的話,更或者說,這就是他的授意。
他問我:「你可覺得解氣?」
我嘆了一口氣:「我只覺得可憐。」
我抬頭直直盯著他的眼眸,一字一句說得格外清晰:「席戊鉞,一開始,是你對不起。」
「跟你回京時,我就聽說過沈家小姐賢良淑德,琴棋書畫樣樣通,是個難得的才貌雙絕的子,怎麼突然就變了呢?」
14
我記得,那時,我初來乍到,隨席戊鉞去宴會,旁人都在笑話我禮儀不端,說我是鄉下來的低賤子,那時已有流言蜚語說席戊鉞會娶我。
沈容要好的朋友為了給沈容出氣,將我推進了池塘,害我出丑。
那時,眾人哄笑一堂。
唯有沈容沒笑,面無表地看著我,然后,將上的斗篷披到了我上。
「走吧。」
最初,是個善良大度的好姑娘。
沈容被退婚后,沈家嫌壞了自家的名聲,家中姐妹們也被連累,出嫁被夫家休棄或者失寵,未嫁再無法嫁高門。
自己所嫁之人更只是個比大了十歲、曾打死夫人的鰥夫。
這世間待子苛刻。
沈容是世家名門的小姐,是京都人人稱贊的子。
最后,卻落得這個下場。
所以,恨我。
詭計多端,算計百出,傷了我。
當初,我恨極了。
但往事隨風,我如今只覺得可憐。
可憐恨錯了人。
落得如此下場,該恨的不是我,而是席戊鉞。
我看向滿池早已枯死的荷花,語氣很輕:
「是你瘋了。」
「你的當眾退婚,讓丟盡面,了京都最大的笑話,你對不起,也對不起我。」
「所以,最沒資格讓我原諒的是你,最沒資格指責的人也是你。」
沈容再有千般不好,萬般不是,我有資格恨怨。
但害變如此的席戊鉞,沒資格。
15
蓮花池邊,席戊鉞沉默地看了我許久,他大概想起了沈容往昔的音容笑貌,或許想到了兩人也曾郎有妾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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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只能沉默。
然后,落荒而逃。
沈厭離說得對。
他是聽不得實話的,因為是實話總是一針見,太過傷人。
16
可能是我那番話了席戊鉞。
三日后,他將我放了。
他與我同坐在一輛馬車,一路上我們沒有開口說過一句話。
走了半日,才回到山竹屋。
可我卻覺得村子安靜極了。
靜得怪異。
直至我敲門后,是沈厭離獨自給我開了門,阿瑤卻沒在,看著他俊臉上掛著似有似無的笑。
我心里猛然升起一抹不安。
下一秒,就見不知從哪里竄出來一隊士兵,將竹屋團團包圍,數名弓箭手趴在墻頭外,箭矢對準了沈厭離。
我臉劇變:「席戊鉞,你要干什麼?!」
席戊鉞卻笑著對我出了手:
「晚枝,到我邊來,他很危險。」
「他是狐妖,扮人的樣子是為了蠱你,吃掉你的心。」
說罷,他不顧我的反抗,將我拉到自己后,厲聲發令:
「放箭!把這個妖孽斬殺!」
「不要!」
我拼命地朝著沈厭離跑去。
可卻被席戊鉞死死地拉住:
「晚枝,你冷靜一點,他是個狐貍,天生狡猾,時常扮傷的人蠱人,然后得逞后,就會將人生吞活剝,難道你不想活了嗎?!」
「我——」
萬箭齊發。
只需片刻。
沈厭離被了刺猬。
他化了狐貍,遍地是。
一個人小心上前試探了一下,才回稟道:
「侯爺,妖孽已被斬殺。」
席戊鉞笑了,眉眼中染上了幾分病態的邪:「快!把他的妖心掏出來,我吃了就可以解毒了!」
這一刻,我終于什麼都明白了。
我冷眼看著他:
「原來,你將我綁走,說什麼要我原諒,只不過是為了騙沈厭離出來。」
「晚枝,你別怪我。」
席戊鉞看了我一眼,抬手想要輕我的臉,被我躲開,他也不惱,反而笑得更加肆意:「一開始我的確是想接你回府的,沈容那個該死的賤人,臨死前給我下了劇毒,我怕我死后,席家沒落,席思容撐不起門楣,所以想讓你回府持,可沒想到,我竟然看到了沈厭離的狐貍尾。」
「原來他是妖怪啊,他會害死你的,所以,我是在救你啊,晚枝,妖心不過是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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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眼前病態的、瘋狂的男人,突然笑了一聲。
笑聲伴隨著帶著腥味的風,顯得突兀恐怖。
「那你去死吧!」
我抬手放在他的膛。
下一秒,伴隨著的撕裂聲,席戊鉞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慘聲。
「你——」
他低頭看著我的利爪,疼得渾發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狐妖——」
我笑意更深。
「是啊,你殺錯人了。」
真正的狐妖,是我啊!
沈厭離,真的只是單純的長得好看的人罷了。
17
重新介紹一下。
我是狐妖晚枝。
這里更是狐貍村。
數年前我為渡劫,化去一修為后下山,救下了席戊鉞,跟隨他回京,為他生育一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