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的計劃里并沒有中毒這一段,趙貴妃命人送來的一些服的確用毒香薰過,楚凝并未發現,但對趙貴妃有敵意,從來不穿那些服,都是付之一炬。
我來了之后,察覺服有毒,便命人將所有有毒的服收起來放到另一個屋子,等待合適的時機再引出來。
但楚凝今日為了贏,竟然真的給自己下毒,這是我不能容忍的。
本就弱,中毒只會讓的更弱。
楚凝頂。
「你當初不也用苦計給表兄報仇,你能行?為什麼我不行?」
我愣怔住。
當初,為了給宋獨鶴報斷之仇,我也曾經用過苦計。
宋獨鶴是一個很好的人,斷之后,他不愿意給別人添麻煩。
白天,他極力地忍著疼痛,一副渾不在乎的樣子。
可夜晚,我聽到過他忍的,聲音小而沉悶,若非夜太寂靜,幾乎無法察覺。
有一天,我終于聽不下去,開始想著如何復仇。
我早就已經夠了生活的窩囊氣,小時候做別人的兒事事委屈自己,後來進了相府依舊了一肚子的窩囊氣。
宋獨鶴將我養得很好,養了我的骨頭和脾氣。
我可以氣,但我不想他氣。
我借著擺攤賣豆腐腦的機會,了解了那個做趙智的趙國公府門房的兒子。
他有一群狐朋狗友,經常一起出去玩樂。
可最近他們之間出現了一些嫌隙,趙智和另一個混子看上了同一個私娼,兩人發生了口角。
我故意在另一個人上門和私娼相會時,讓人攔住趙智告訴他此事。
趙智有些上頭,沖進私娼館和那人打了起來,那人被他打得憤恨離去。
趙智一直到很晚才出來,他大概高興,喝得醉醺醺的,在巷子口被我絆了一跤。
他大怒著爬起來喝罵。
我卻捂著哭道:「公子可否拉小子一把,我被人打斷了,彈不得hellip;hellip;求公子救命。」
18
很多人都說過,我的聲音很好聽。
我有一把好嗓子。
時,我的養父曾經開玩笑地說等我長大了將我賣給唱曲兒的,定然值不錢。
我害怕被賣,能說話就說話,後來,他說我是個啞,不會來事兒,便將此事給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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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知道自己的嗓音很好聽,在相府時,楚家有戲班子,我遠遠地聽過,那些曲兒我聽三遍就能唱出來,我知道自己是有天賦的,可他們說那是下賤行當,沒有千金小姐會去學,我因此又閉了。
但那天是個很重要的日子,我想給自己增加一些贏的籌碼,說話時拿腔調,用足了平生演技。
趙智果然被吸引。
他嘖嘖一聲,嬉笑著俯下來,一臉邪。
我害地扭過頭去,手上的匕首卻干脆利落地一刀割開他的嚨。
他捂著脖子不敢置信地跪倒在地,我將刀扔在地上,一瘸一拐地轉離去。
我本來沒想真的弄傷自己,但絆倒趙智那一下,意外被他真的踩中了。
第二天,我在院子里浣洗服,聽到隔壁嬸子大聲地喧嘩,說銅古街死了人,又說殺的是一個和人爭奪私娼的混混,兩人鬧了矛盾打了起來,捅死了人。
那把刀是我從混混家來的,沒有人知道。
這件事沒有牽連到任何人,可該死的人卻都死了,我很高興。
宋獨鶴吃飯的時候,卻沉著臉。
「你昨天回來得很晚,回來后,去廚房燒了東西,早起又洗服,枝枝,你干了什麼?」
我沒覺得自己做錯。
我將事一五一十講了。
我希他夸我,因為我終于靠自己的腦子做了一件事,我沒有讓人欺負到我們。
可宋獨鶴有些失。
「枝枝,你就沒想過失手了怎麼辦?你以局,若不能全而退,我該怎麼辦?我難道不會為你復仇嗎?我無權無勢能救得了你嗎?」
我心里再次涌起細碎而甜的疼痛。
有人比我更珍視我的命。
這麼好的宋獨鶴,我真的沒辦法放下他。
末了,宋獨鶴道:「若有下次,你等我好,我們一起想辦法。」
我那時心里雖暖,但其實并不太理解。
但此時此刻,我終于會到了宋獨鶴的懊惱。
楚凝以犯險,還本就不知道自己錯了。
偏偏我沒有想到合適的話來反駁,反而讓用我告訴的事,將我懟了回來。
我和楚凝陷了冷戰。
對我拿起公主架子,每天仰著腦袋,見到我就故意冷哼。
而我想晾一晾,同時也在思考以局又該如何全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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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不明白,心里紛。
恰逢有個小宮說知道一點兒宋獨鶴的消息,我便去了,當做散散心。
其實在宮中這段時日,宋獨鶴的事,我早已聽了個七七八八。
那些宮太監樂意用自己知道的消息換我一點兒打賞。
有些話是重復的,但只要有人說,我就聽,我想,若有萬一呢,若這一次,我聽到的是不一樣的信息呢。
那小宮說的其實并無新意,但我還是給了賞錢,讓打聽到新的消息再來告訴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