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我有點愣怔,我與楚翊僅僅幾面之緣,我實在弄不明白他到底是怎麼想的。
林孺誠道:「三皇子看上了你,這是你的福氣。林枝這個名字不好,為父會為你改一個名字,至于五公主那里,你先與虛與委蛇,等過陣子,為父會想辦法將你弄出宮。」
我第一次發現,林孺誠和林乘風一樣,都很喜歡安排別人的人生。
可能在他們眼里,我不算人,是一個件,他想將我安排去哪里,我都應該乖乖聽話。
我淡淡道:「我林枝,只會林枝,我不會嫁給三皇子。」
遠離他們才是我的福氣。
我轉離開,毫不遲疑。
林孺誠的聲音在我后冰冷地響起,「孽!」
路上,我遇到林乘風,他試圖拉住我的袖,讓我給娘親道歉,因為我讓娘親傷了心,現在哭得不能自已,林蝶云在安。
他說我不如林蝶云孝順,不是親生的尚且知道不能讓娘親傷心,我這親生的一來就氣娘親,實在可恨。
我了手腕上的假金鐲子,低聲說了一句話。
他聽不清,愣了一下。
「你說什麼?」
他湊近了一些。
我見他靠了過來,立刻用了十足的力氣,一拳打中他的鼻子。
林乘風踉蹌著后退幾步,眼冒金星,捂著臉,眼淚流了出來。
我冷冷道:「你真的很像一只煩人的蒼蠅,幫我轉告宰相夫人,既然已經看出來我手腕這只鐲子是假的,為什麼不去問一問最信任的嫡,什麼時候換的鐲子。」
我揚長而去,并沒有立刻回宮。
而是去了我和宋獨鶴的小院。
那里門扉閉,院子周圍長了一些草。
我離開的時候給了隔壁嬸子一點錢,拜托幫我看一看院子。會空過來打掃一下,整個院子還算干凈。。
但無人住的院落似乎破敗得特別快。
我開始收拾屋子,拔掉院子里的荒草,煩躁的心漸漸冷靜下來。
我打了林乘風,這在以前不敢想象。
宰相門前七品這句話是真的,公主的伴讀大概是六品,因為我真的可以見到皇帝,甚至皇帝有時會問我幾句話。
果然,權勢是好東西,能將所有不平統統化作平坦大道。
若壞人掌握了權勢,好人將無出頭之日。
Advertisement
所以,好人更該去爭去搶,只有好人占領權勢高地,壞人才會忌憚,才會恐懼,才會瞻前顧后,左右思量。
隔壁嬸子聽到靜過來查看,看到我有幾分故人相見的喜悅,高興地和我攀談幾句。
末了,又似乎想起什麼,跑回家去拿了一個東西過來遞給我。
「這是上次在你院子里發現的,你看看是不是你忘了收的。」
我打開,看到了一個很簡單很便宜的平安扣。
我的心卻噗通噗通快要跳出來。
我問在哪里發現的,嬸子給我指了個地方,我很清楚地記得,那里我特意收拾過,絕不會突然出現一個平安扣。
有人在用這個平安扣給我報平安嗎?
會是誰?
該是誰?
我幾乎立刻就想到了宋獨鶴,卻又不敢確信。
我若無其事地向嬸子道謝,若無其事地上了馬車,可在簾子落下來的那一瞬間,就將平安扣拿了出來反復檢查。
但很可惜,那就是一個很普通很普通的平安扣,找不到任何獨特的信息。
一顆心活了又死,又不敢完全死,備折磨。
回到宮中后,我將平安扣掛在上,依舊好好照顧著楚凝的飲食起居,陪著讀書習字,聽大儒辯經。
只是我很再陪去正德帝的書房,每次都是讓別的伴讀去,回來再聽們詳述當天發生的事。
後來,們說楚翊也很去書房了,我的心才漸漸放松下來。
時匆匆而過。
沒多久,宋皇后的傳記整理完。
正德帝讀了之后愣怔許久,他將那傳記放在枕邊日日挲,除此之外,再沒有別的任何表示。
24
楚凝很生氣。
大概發現,完傳記的這件事或許不能幫宋家平反,反而替正德帝圓了夢。
我安。
「沒有關系,想想對自己有利的部分。」
傳記本就是一個幌子。
我想要的自始至終都是人。
那些寫傳記的文士出皇宮這麼久,正德帝已經用順手了,不能傳記寫完就將人趕出去,總要給他們安排一個大小不一的職位。
這些人都是楚凝親自挑選進來的,楚凝是他們的貴人。
或許有人會忘恩負義,但也會有人激楚凝。
無論如何,楚凝都有了一批自己人,他們遲早有一天會化作扎林孺誠和趙家勢力的尖刺,讓他們痛苦、忌憚。
Advertisement
再說,傳記也不是完全無用,它的存在會時時刻刻提醒正德帝:斯人已逝,而他虧欠宋皇后。
只要一個合適的契機,這種虧欠就會變利刃,席卷趙氏一族。
果然,沒多久,正德帝就給其中許多文士安排了職位,那些人激萬分,剩余修整其他朝代皇后傳記的人更是加倍努力,期待有一天也能魚躍龍門,朝見天子。
時飛逝,秋去冬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