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主是袁太師的妹妹,男主又是什麼人呢?」
鄭玉寧在窗前做著奇怪的作,說是什麼「帕梅拉」,可以減。
于是我聽氣吁吁地回我:「哦,男主是剛登基的小皇帝,微服私訪呢,剛巧就救了主。」
我心里生出十萬分的吃驚:怎麼連圣上的功都敢搶啊?
誰知毫不在乎,只是很激地接著說道:「你說說,我小時候都看的什麼小說呀?男主全靠『偶遇』、『湊巧』、『正好』。」
「主但凡出事,必是男主搭救;主但凡傷心,必是男主安;主打個噴嚏,男主都知道是哪陣風驚得,就全世界的巧合都讓他倆遇上了唄?」
我聽得云里霧里,但大致曉得在說什麼。
雖然我始終無法接所說的,我這兒只是一個話本子。但我想著,這麼些日子,占著我的子,沒為非作歹不說,還真心為我謀前程、開解我,所以我愿意順著。
「至于普通人,的確沒有那麼多巧合的事。有時縱便拼盡全力,也未必能得一個好結果。」我接的話,想起那晚跳湖救人的事。
「好比玉姐姐此番為我改命,最關鍵便在于你救下了太師的妹妹。但我實則是不會水的,即便我知道有那麼個契機,也抓不住,這才是我們尋常人的命。」
鄭玉寧驀地停下手中作,思索了一會兒才對我說:「假如有一天,我離開了——倒不是說要你學我,至你要學學我的好心態,別自己為難自己。」
這話,此時并沒有牽我多心緒,但世事無常,沒想到今后當真派上了大用場。
因為後來,真的離去之后,我已在太師府占了一席之地時,袁溪聞對我說:「你不是。」
而我彼時已能與鄭玉寧同樣的氣定神閑,向他沉著行禮,說道:「我會學得很像的,大人。」
陳侍郎下葬的當晚,鄭玉寧就去和大夫人請辭了。
雖然跪得筆直,但沒有半點順從的意思:「以往仰仗大夫人,在這府里過了幾天富多彩的日子,以后妾出去了,也會惦著大夫人的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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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人使眼,但的丫鬟這些日子被我們折磨怕了,躊躇著不敢上前來刁難我。
于是鄭玉寧更囂張了:「聽齊大人說,前些日子大爺想捐個,已找到他那里去了?」
此言一出,大夫人的手瞬間攥了帕子。
「嫵兒——」Ťṻ⁹
「大夫人!」鄭玉寧打斷了大夫人,徐徐站起來,「這下您可終于記清我的名字了。」
那晚,是在大夫人的妥善安排下,被四抬大轎送出侍郎府的。
礙著這「太師妹妹救命恩人」的份,以及拿大爺的事作威脅,讓大夫人和奴才一樣扶上轎,闔府一個敢吱聲的也沒有。
夜雨迷蒙,但我的心境里一片晴好,那個小柴房的屋頂似乎多了些麥稈,在一點一點地修復。
我笑著對說道:「我進陳府時,都沒有轎輦,哪承想要走了,反而能有這麼大的排場。」
鄭玉寧回我:「傻姑娘,你的福氣還在后頭呢!」
我本以為,今晚我就會被齊進送進太師府,但沒想到鄭玉寧做主,先去了那個小宅子。
齊進會做人,房契和地契當即到了我手里,說道:「從此這方宅院,便是姑娘的了。過往之事,還請姑娘海涵。」
他一作揖,怕我追究以前他輕薄我的事,而鄭玉寧心領神會,也向他行禮道:「過往全靠大人提攜,今后也還要多仰仗大人。」
人散去,鄭玉寧獨自將屋里屋外的燭臺都點亮了。
夜雨縷縷,驀地問我:「怎麼樣?孩子有自己的房子的覺。」
我怔愣許久。
這是我連做夢都不敢想的事。
「玉姐姐,很好,」我遲緩地察覺到我已淚流滿面,但是喜極而泣,「好到我說不出來,連做過的最的夢也比不上。」
把房契和地契妥善收在一個錦盒里,囑咐我牢記放在了哪里。
正當開心地載歌載舞時,一個頎長的男子影,于雨霧中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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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是齊進的消息,所以袁溪聞有這宅子的鑰匙。
我抬眸去,見他站在側門前的一叢翠竹旁,一煙綠的長衫,如畫中來。
他的聲音清冷如舊:「我以為嫵兒姑娘出了陳府,第一件想做的事兒,會是見我。」
破天荒地,鄭玉寧佯裝怔住,卻是在心問我:「小嫵兒,假如這話讓你來答,你會想說什麼?」
我看著雨霧里那個謫仙似的影,頭一回不想再討好誰,而是先取悅我自己:「我會想說,我本以為第一件事是想見他,可此刻站在這里,我突然覺著,沒什麼事兒能比我在我自己的小院子里飲杯酒更愜意了。」
我沒想到,鄭玉寧原封不地復述了我的話。
我更沒想到,我這沒出息的想法,居然得到了當朝太師大人的贊賞:「不錯。久在樊籠里,復得返自然。」
他撐傘而來,靜立在我面前:「嫵兒姑娘,夜雨寒涼,可愿邀我也飲一杯熱酒?」
我的福氣,似乎如所言,真的還在后頭。
如若不離去的話。
5
鄭玉寧教我要沉住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