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進了太師府,我最先去找了太師的妹妹,袁錦蘇。
看著眾人圍著千金小姐的景,我大概理解了鄭玉寧說的「團寵」是什麼意思。
按理說未出閣的小姐該待在自己的府邸,奈何這唯一的太師哥哥太疼寵,愣是給在太師府蓋了座府中府,讓想來時便有住,常住也不打。
不知怎的,與鄭玉寧相久了,我的心思,從最初一味地討好男子,漸漸也轉變了。
眼前這嘟嘟、瓷娃娃似的小丫頭,可不比男子們好伺候多了?
于是我跟著鄭玉寧,想著法地逗袁錦蘇,惹得不窩在我懷里道:「錦兒曾經不懂事,扮男裝去過煙柳軒,還調戲過姐姐的,那時便覺得姐姐是個好氣兒的人。」
爬起,我臉頰:「又又溫婉,我哥哥將來娶的嫂嫂,也能是嫵兒姐姐這樣的人。」
我開始逐漸習慣于鄭玉寧的心安理得,似乎從不被束縛,每每面對男之,都很坦然。
所以才會對袁錦蘇說道:「袁太師是人中龍,他娶的子不會差。而我雖位卑賤,但強在我自尊自,所以如今難得重獲自由,我寧可等不到,也絕不會委屈自己。」
「好一句『自尊自』。」
袁溪聞的聲音,從花欞窗外飄來。
不知他在廊下駐足多久,只知他的衫被春雨打,杏花飄落在他肩頭,他也無所知。
我有時分不清,他究竟是來看他妹妹,還是來看我。
按袁錦蘇的話便是:這些時日,他實在來這院里太勤快了。
「勤快到生怕我帶著嫵兒姐姐回了我們袁府,哥哥便沒由頭再來這里徘徊了。」
那時一句打趣,讓兩個人都紅了臉頰——雖則袁溪聞是真的臉紅,而鄭玉寧則是裝的。
因為那時在心里對我說:「這種高冷霸總最好攻略了,問就是長這麼大斷絕沒過人的手,問就是勸從良,專看咱這風月場里的孩子臉紅心跳。人設俗得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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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不懂,但大為震撼。
之后鄭玉寧開始逐漸讓我自己做主了,說什麼話、做什麼事,都會聽我的意見。
尤其在我問,我能不能把我的母親和姐妹們接到我的宅子里去時,沖我豎了大拇指。
夸我懂事,我謝全。
大姐姐已被員外收為了側室,我帶不走,二姐姐逝去,三姐姐被當作賭注,抵給了同村的放牛郎做妻,雖則貧寒,但聽聞三姐夫待很好,倒也不錯。
因此只剩下四姐和六妹。四姐被賣給一家綢緞莊,我不僅贖回了的賣契,還順便挖走了兩個繡娘。
我想利用我的宅子,做個繡坊出來,若能讓姐妹們自給自足,就最好不過了。
而六妹妹,生得貌,我找到家時,父親正盤算把也賣進煙柳軒里。
得了自由,我才終于時隔多年回了自己的家。母親終于生了兒子,老得那樣快,整日勞,眼睛耳朵都不大好。
只需對我說一句「可是五兒回家了」,便夠讓我淚流滿面了。
「娘,五兒來修房子了。」
我最后修好了那間柴房,像是在修補我的年。
而我只用了幾粒碎銀子,便帶走了我的妹妹和娘。
們在我爹心里,只值這點錢。
我最后沒忍住,指著他的鼻子質問:「你可知道煙柳軒是什麼地方?你只瞧我現在過得好,你可知道我是怎麼活到現在的?你想過沒有?有一點點心疼沒有?」
回我的只有一聲不以為意地嗤笑,讓我頭也不回地拉著母親和妹妹投奔好日子。
那是我的家事,皆是與我至親之人,所以從頭到尾,鄭玉寧只是轉述,沒有替我做過一點主。
哪怕有些氣我弱,覺得我該地給我爹一掌。
但還是忍下了,并對我說道:「我只是個局外人,我的經歷比你好太多。我不能強迫你在這樣的大環境下,和我一樣撕破臉無所顧忌。那些自由是無數孩子們經年累月爭來的,我不能站在未來的高山上,俯下對你指指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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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覺得你爹應得更多的報復,但你怎麼解決這件事都好。我不能要求害者,去張我這個旁觀者想要的正義。所以我只愿你問心無愧,只愿你前路沒有憾。」
給了我足夠的尊重,這是此前從沒人給過我的。
而到終了,我都沒有讓鄭玉寧替我再一聲「爹」。
那張老氣橫秋的臉,讓我覺得陌生,陌生到我希這輩子都不要再見到他。
「既然兒子,便看他這有娘生沒娘養的兒子,將來會不會管他。」
我發狠地說,鄭玉寧只長長地嘆一聲,看著我的心境里大雨如注。
房子能修好,可淋過雨的痕跡再也抹殺不掉了。
安排姐妹們和母親住下的那晚,我躲在無人的太師府廂房,讓鄭玉寧替我狠狠地醉了一場。
可我沒想到,袁溪聞會找過來。
而他來時,鄭玉寧已大醉,滿口的胡言語:「唉,以前看你們這本小說,覺無腦小甜餅還好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