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啪。」
沈昭的掌將柳掀翻在地。
我從未見過阿姐這般失態。
指尖深深掐進手心,聲音卻帶著笑:「一個娼也配議論謝府家事?」
柳捂著滲的臉頰尖笑:「娼?將軍夫人可知謝將軍此刻在哪兒?在城南別院抱著玉姨娘聽琵琶呢!您那';一生一世一雙人';的笑話,滿京城誰不當茶余飯后的談資?」
我覺到阿姐的手瞬間冰涼。
突然轉頭盯著我,眼底翻涌著我悉的、穿越者在古代社會撞得頭破流后的不甘與譏誚。
「阿姐,」我握著的手,「別怕,阿韻保護你……」
4
鬧劇之后,宋明軒留下一句「三日之后接夫人回家」便攬著柳離開。
沈昭回了謝府,我總擔心聽了柳的話心抑郁,便尋了個日子去看。
萬萬沒想到,竟有了自盡的念頭。
所幸被我及時發現,將救下。
沈昭的手腕上纏著滲的紗布,燭火映得面青白。
我將藥碗重重擱在案上:「今日若不是我來探阿姐,阿姐當真要為了個負心漢舍了命?」
「阿姐,你怎麼能干自盡這種傻事。」
沈昭睫了:「你知道玉姨娘昨日做了什麼?將謝昀送我的鐲子摔碎了,說是要騰庫房裝的蜀錦。」
「那便摔回去!」我掰開攥的掌心,「我們見識過天地遼闊,又怎能被們欺負了去。」
沈昭睜大了眼睛:「阿韻,你竟也是……」
門外突然傳來急促叩擊聲,宋明軒的聲音嘶啞如鈍刀:「阿韻,跟我回家。」
柳甜膩的嗓音跟著飄進來:「夫人莫怪,侯爺這些日子茶飯不思,妾看著都心疼......」
我猛地推開門,正撞見柳踮腳替宋明軒整理領。
腹部已顯了廓,指尖有意無意過金盤扣:「前日大夫說這胎像極穩,定能替侯爺開枝散葉。」
「滾出去。」我盯著,冷冷道。
宋明軒突然抓住我袖:「阿韻,我知你氣大,可如今懷著宋家骨......」
「與我何干?」我甩開他的手,「侯爺莫不是忘了,和離書還在我妝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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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突然掩面啜泣:「都是妾不好,若夫人實在容不下......」
「那便帶著你的野種跳井。」沈昭倚在門邊冷笑,「正好讓全京城瞧瞧,忠勇侯府是如何寵妾滅妻的。」
宋明軒額角青筋暴起,突然從袖中掏出明黃卷軸:「如今江南水患,陛下正心煩悶,若是知道侯府鬧出這事,只怕會怪罪我治家不嚴。阿韻,你當真要在這節骨眼上和離?」
江南水患……
我瞇了瞇眼睛。
「好,」我心里有了打算,不再與他多費口舌,「我同你回去。」
穿越前,我就是水利工程師。
宋明軒肯定不會想到,解決江南水患之日,便是我們和離之時。
5
書房鎏金首香爐騰起裊裊青煙,我盯著青磚上蜿蜒的蟠龍紋,聽見自己平靜到近乎冷酷的聲音:「若按臣婦的法子,三月可退洪,五年再無決堤之患。」
皇帝挲著翡翠扳指輕笑:「宋夫人好大的口氣。」
「陛下可曾見過蟻?」我展開河道圖,指尖點在標注紅圈的位置,「工部年年修補的不過是潰爛的瘡口,真正的病灶在這里——河床已高出城外道三尺。」
朱筆懸在奏折上方遲遲未落,宋明軒突然從屏風后閃出:「婦人之言豈能當真!陛下,臣愿親赴江南......」
我著宋明軒攥的拳頭,忽然想起昨夜他摟著柳說「婦道人家就該待在繡房」時的臉。
朱筆在奏折上頓了頓:「沈氏,我只問你,若敗當如何?」
我跪在地上,頭重重地磕下:「若敗,民婦愿以死謝罪。」
朱筆落下,我聽見年輕的帝王輕笑。
「準了。」
圣旨砸進侯府那日,柳正扶著腰在廊下喂錦鯉。
指尖故意過微隆的小腹:「夫人整日往工部跑,知道的說是治水,不知道的還當是私會......」
「啪!」
我甩了甩震麻的手掌,看著捂著臉跌進魚池:「柳姑娘既知我是朝廷欽點的治水使,就該明白污蔑朝廷命是什麼罪過。」
宋明軒聞聲趕來時,我正用絹帕慢條斯理手:「侯爺來得正好,您的外室方才說工部尚書與我暗通款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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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不會如此放肆!」他彎腰去撈渾的柳。
我懶得多言,回房換了服,進宮領賞。
6
宋明軒的馬車綴在我轎后三丈,像是甩不掉的魂。
我掀開轎簾一角,正對上他開車帷的殷切目。
「夫人此次治水有功,連陛下都贊我侯府賢助。」他策馬近轎窗,語氣曖昧,「待回府后......」
我「啪」地合上竹簾:「侯爺該去醉香樓說這些己話。」
車碾過青磚的聲響忽然凝滯,馬蹄聲慌地打著旋。
宋明軒的聲音隔著錦緞悶悶傳來:「阿韻,我知你怨我,可你當真要當著陛下的面......」
「侯爺慎言。」我掐斷他話頭,「前失儀可是要掉腦袋的。」
下了馬車,宋明軒落后半步跟著,錦靴幾次要蹭上我角。
我故意踩住他袍,那聽著帛撕裂的脆響:「侯爺當心腳下。」
「沈氏。」皇帝撂下茶盞時,我正盯著他案頭那卷批了紅印的河道圖,「說說想要什麼賞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