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反反復復代父親,定要小心警惕軍中臥底,分別之際,我抱住了這位大漢,「定要活著回來,京都有兒坐鎮。我也會照顧好蕓姨。」
父親哭得稀里嘩啦,上馬后還頻繁抹淚。
真是個水做的糙漢子。
9
兩日后,我收到了陸文景寄回來的飛鴿傳書。
信中僅有一行字:「嫣兒染了風寒,暫不宜加速回京,大婚之事你可自行決定一切。」
寥寥數字,甚是敷衍。
我自是知曉陸文景回不來,他的寡嫂總有借口牽絆住他,嫣兒是陸文景兄長的兒。
有了這個手箋,我帶著人浩浩去了一趟陸府。
陸家人一開始還對我橫眉冷對,認為是我毀了陸家的面。
陸母冷斥,「祝卿好,前兩日讓你過門,你非要拿喬,不肯上花轎,敗壞了陸家的名聲。你今日登門,又想作甚?等到文景歸來,未必還肯八抬大轎迎你過門。」
我不和陸母多費舌,夢里消磨了一世,只覺得實在不值。
我將陸文景的手箋遞上,「陸文景說了,大婚諸事皆有我一人決定。我今日登門,是來奉還聘禮的。」
「我與陸文景自此刻起,再無任何干系。祝、陸兩家的秦晉之好,也就此解除。」
陸母一愣,隨即抬手著太,仿佛下一刻就要昏厥過去。
里嚷嚷不休,「哎呦,天殺的——我早就知道,將門之最是跋扈,祝國公府常年征戰在外,府無主母,又豈會養出什麼好兒?!」
好得很!
連帶著我父親,和亡母也一并罵上了。
我揮手,讓護院將聘禮盡數擱置在陸宅大門外,又將庚帖退還,并要求陸家退回本屬于我的東西。
整個過程行云流水,毫不拖泥帶水。
回程路上,我還讓人四散播,我已與陸文景解除婚約之事。
除卻這些,我更是親自去黑市買來了數十個強壯的奴隸,讓護院日日訓練,以備不時之需。
這一日,我去見了沈辭。
他邊的隨從一看見是我,立刻眼觀鼻鼻觀心的著天。
沈辭臉上看不出什麼表,但挲扳指的作,頓了一頓。
我拍了拍手,讓婢呈上幾樣清口小菜,「沈大人,你我又見面了,你的耳朵好些了麼?上次我咬得太重,讓你罪了。下回,我一定小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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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辭,「……」
男人后的隨從抿著,眼珠子轉來轉去。
我又說,「沈大人,午膳時辰到了,這幾樣小菜是府上廚娘的拿手好菜,你救了我一次,我自當報答你。」
沈辭薄微,我親自給他遞上碗筷。
他的手十分好看,骨節分明,手背上青筋紋清晰。
我毫不吝嗇,夸贊道:「沈大人的手,可真好看。」
沈辭著竹箸的手一僵,看向我時,眼神晦暗不明,「祝姑娘,你究竟……想做什麼?」
我答,「沈大人既然問出來了,那我便直言,敢問……沈大人可查清楚了,那日是誰擄走我?劫匪背后必定還有幕后黑手吧?」
沈辭慢條斯理地吃飯。
隨從驚呼,「大人!驗毒!」
沈辭一記眼刀掃過去,「閉,出去。」
很快,我與沈辭獨了。
兵馬司的衙門甚是威嚴,但沈辭的桌案擺設,倒是雅致的很。
沈辭垂眸,吃相儒雅,漫不經心應了一聲,「嗯。」
10
「那……是誰要害我?」
我托腮,盯著沈辭的每一個表。
他究竟是幾時開始心悅于我的?
他藏得可真深啊,半分看不出來。
可警惕如沈辭,他敢直接吃我送來的飯菜,并不驗毒,足可見,我對他而言,很不同。
沈辭抬眸,語調清冷,「的確有人買兇害你,但幕后之人很謹慎,只出銀子,并未份。」
言罷,沈辭話鋒一轉,「祝姑娘,你說……誰會準算出你的行蹤?按理說,你即將大婚,理應待在府。」
也就是說,有人知道我會追蹤陸文景,更知,我會獨自一人折返。
往深想,對方甚至知曉陸文景那日一定會出城。
我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我并未當場發作,只沖著沈辭笑了笑,「沈大人,大恩不言謝,不如……以相許,如何?」
沈辭猛地咳嗽,「……」
他像是被嗆到了,但又生生憋了下去,以至于俊臉漲紅。
我再接再厲,道:「你未娶,我未嫁。你拜一品,我貌如花,難道不是良配麼?沈大人,你的臉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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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辭拿了帕子拭。
可我摁住了他的手,「沈大人,你上次并未徹底給我解毒。我所中之毒,半月癲,每隔半個月就會發作一次。」
夢里,陸文景娶了我之后,因我被擄之事,對我百般嫌棄,可我藥效發作后,只能尋他幫忙。
事后,陸文景對我的態度愈發輕蔑。
他甚至以為,我是為了爭奪他的寵,才自己給自己下藥。
沈辭瞳孔一怔,他輕蹙眉,「祝姑娘,你究竟想要什麼?」
我答:「你呀。」
沈辭豁然起,他用側對著我,似是惱了,「倘若祝姑娘只是為了氣陸公子,大可尋旁人幫忙,我沈某人不當工。」
我嘆氣。
也難怪沈辭會起疑。
畢竟,京都城人人皆知,我與陸文景青梅竹馬,我更是追逐了他數年。
旁人寧可相信八匹馬會回頭,卻不會覺得,我會移。
我自己也吃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