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喜歡華毓夫人。
真巧,我娘也喜歡華毓夫人。
我爹和華毓夫人的敗。
我娘抓著華毓夫人的手說:「好妹妹,我不是來拆散你們的,我是來帶你回家的。」
養外室的爹,農婦出的娘,還有敲鑼打鼓捉的我。
未來婆婆兩眼一翻昏過去了。
我這般混跡軍營的野丫頭,怎堪配程家玉樹蘭芝的大公子?
他們把孤僻的庶子丟給我。
後來,他們這一房丟了家主之位。程大公子對我說:「你做這麼多,不就是著我娶你嗎?好,姜回唐,我娶你。」
我由衷地問:「你是不是腦子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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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墻頭蹲了一宿,終于看到我爹提著子,鬼鬼祟祟出Ŧű̂ₐ來了。
華毓夫人一直把他送到后門,倚著墻邊一株桃樹,笑地說:「義兄一夜未歸,蔣姐姐又該生氣了。」
我爹說:「老子是陛下親口封的平淵侯,行軍打仗殺敵無數,還怕一鄙婦人不?」
我娘在軍中洗做飯照顧傷兵任勞任怨時,我爹說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現在,在千百的華毓夫人面前,我娘了鄙婦人。
其實我娘最是賢良淑德。
我爹隔三岔五往華毓夫人府上鉆,送裳送吃食,送溫暖送陪伴,可能還送貓送狗送……吧。
我娘看在眼里,溫溫地說:「夫君若是和華毓妹妹兩相悅,不如求了娘娘,把華毓妹妹抬進府里。」
我爹大發雷霆,罵我娘捕風捉影拈酸吃醋。
「你這婆ẗŭ̀⁺娘好不講理,我與華毓兄妹相稱,清清白白。
「不過看一人孤苦伶仃,平日里能幫一把是一把。
「你如今貴為侯夫人,哪怕學不來華毓的知書達理,也別學那市井婦人,尖酸刻薄搬弄是非。
「當年若非華Ṫůsup2;毓大義,舍了萬貫家財相助,陛下哪能輕易事?陛下親口贊高風亮節,顧大局、識大。
「你上下皮子一,就把臟水潑人家上,要臉不要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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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是保家衛國的英雄好漢,長了一張正氣凜然的臉。
我娘信他,愧難當。
只是見我爹與華毓夫人來往越發親,本能又規勸幾句。
我爹咬死了「清清白白」,直把我娘罵了「心思狹隘」、「鼠肚腸」之輩。
他迷上華毓夫人,投其所好讀了幾本書,詩作對的本領沒學會,貶低我娘的詞兒倒是層出不窮。
不就是仗著無憑無據嗎?
呵呵,想要憑據那還不簡單。
「嘿,爹。」
我在墻頭嚎了一嗓子。
我爹嚇了一跳:「閨……閨,你站那麼高干……干什麼?」
「捉啊。」
我提起手里的大銅鑼,在我爹驚恐的眼神中,賣力敲了下去。
「快來看啊,人嘍,我爹人嘍。」
這條街住的全是武將。
昏昏沉沉的清晨,沒有什麼比直擊八卦現場更能提神醒腦了。
我爹的拜把兄弟,我爹的狐朋狗友,我爹的競爭對手。
一扇扇大門打開,一顆顆興的小腦袋瓜出來,都看見我爹追著我,從華毓夫人府上,衫不整地跑出來。
2
我爹喜歡華毓夫人。
我娘其實也喜歡華毓夫人。
「我又不是那等不能容人的,華毓妹妹琴棋書畫樣樣通,又幽默風趣,會吃會玩,若是進得府來與我姐妹相伴,我不知多歡喜。
「偏他敢做不敢當,破了華毓妹妹的子,壞了華毓妹妹的名聲,不僅不愿意給華毓妹妹一個名分,還對著我倒打一耙。」
我娘在張娘娘跟前哭訴,把我爹罵了一坨屎,也愣是沒說華毓夫人一句不是。
張娘娘頭上裹著抹額,氣得砸了手里的佛珠。
指著我罵:「你哪怕把你爹套麻袋里打一頓,也好過溜著他滿大街走一圈。
「他的丑事是曝了,你的名聲也毀了。
「程家本就對結親一事心有抵。我把你吹了一朵花兒,好不容易說得他們家松了一點口。你倒好,把柄遞到人家手里,生怕他們對你太滿意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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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是有從龍之功的平淵侯,穿起服來也威風八面。
但新朝建立不過短短三余年,他上的泥點子還沒洗干凈。底蘊深厚的世家大族連殺豬匠出的皇帝都不大瞧得上,更何況他一個泥子武夫?
程家就說了:「管他什麼平淵侯,往上數幾代,也不過是我們程家的佃戶長工。」
話雖然難聽,卻也不是無的放矢。
我爺爺的爺爺,據說確實租種過程家的田地。
只是瞧不上歸瞧不上,形勢所,戰之后的世家需向新朝表示誠意,基不穩的新朝也需要世家的擁護和支持。
我作為陛下心腹的兒,是聯姻的不二人選。
張娘娘吹我文武雙全,吹我冰雪聰明,吹我善良孝順。
實際上程家從未相信。
他們眼中,我只是混跡軍營的野丫頭。
那晚潛程家,本是想趁機瞧一瞧程家嫡長孫是何模樣。
卻撞見程辭的母親程大太太一臉病容,哭倒在程大老爺懷里。
「為什麼一定要是辭兒?
「一想到辭兒要如此委屈,我這心里就油煎似的難。
「我的辭兒玉樹蘭芝,才華橫溢,姜家那個混跡軍營的野丫哪里配得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