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世道太平之后,陛下封做華毓夫人,二品誥命。漸漸肆無忌憚,同我爹勾搭在一起。
我娘喜歡華毓夫人勝過我爹。
「傻妹妹,我不是來拆散你們的,我是來帶你回家的。」
華毓夫人:「……」
「咱們家沒有大戶人家那麼多的規矩,你以平妻之禮進門,與我不分大小。咱們姐妹往后齊心協力,日子紅紅火火。」
「……」華毓夫人說,「蔣姐姐,我是救過你命嗎?」
我娘說:「是啊!」
「……」
「你忘啦,那年秋天我們人留守后方,村子里混進細作,要抓幾個部將的家屬。是你假裝張娘娘和他們周旋,又吃了點苦頭,我們才等來了救援。若不是你,我必然落在他們手里,哪里還有命在?
「救命之恩當涌泉相報,現在你只是看上了我家男人,區區小事,有何不可?」
5
我娘太熱,華毓夫人招架不住。
對喜歡的男人,游刃有余。對喜歡的人,有點手足無措。
最后剖析自己,委婉表示:「在我這里,男人的保鮮期,只到他的妻子找上門來。現在,義兄他……該過期了。」
的張和歡愉。
我娘不理解,但是尊重,并深表憾。
華毓夫人也覺對不起我娘一番拳拳之心,拉著我說:「小唐兒的事我也聽說了一點,到底是因我之故,回頭姨送你一份大禮。」
大家都覺得我了委屈,只有我娘不。
換了未婚夫,我沒有不高興,看得出來。
看著傻乎乎,其實活得比誰都通。
我爹這樣的,他的職、爵位、軍功,都比他這個人重要。
我娘說:「他有的,要牢牢抓住。他沒有的,就不要強求了。」
我們無功而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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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猜到了。」我爹冷嘲熱諷,「你怎麼可能真心實意為我納妾?怕不是上門罵人去了。」
他沒想過華毓夫人不同意。
我娘娘上下打量他,說:「沒用的老黃瓜。」
可惜我爹沒聽出個中深意。
他自覺和華毓夫人的事見了,雖然曝的過程不盡如人意,但到底過了明路。華毓夫人是自由,往后只要拿住我娘,華毓夫人進門是遲早的事。
再去找華毓夫人,他就不怕我娘瞧見了,甚至拎了個包袱威脅。
「你一日不讓華毓進門,老子就一日不回來。」
我爹要一雪前恥。
左鄰右舍目送他往華毓夫人的府邸去,又見證了他被灰溜溜地趕回來。
華毓夫人已有新歡,我爹是過去式了。
「說過的,我英勇偉岸,是良人。一心一意慕我。」我爹抱著酒壇子痛哭流涕。
我娘起初還同他,后面聽到他罵,「華毓,你這見異思遷、水楊花的婦,總有一天會遭報應的。」
我娘忍不了,上去給了他一個大兜,我爹哭得更厲害了。
他要不是我爹,我也想上去給他一個大兜。
我最討厭人哭了。
6
周棠梨偏也在我面前哭,纖纖玉指著帕子,在臉頰上一點一點,噎噎地說:「我本無意搶姜姑娘婚事,只是姑母屬意于我,辭表哥也點了頭。和姜姑娘不一樣,我閨閣中長大,萬事全憑家中長輩做主。」
是程辭匆匆定下的未婚妻。
特意在我經常出的茶樓里蹲守,看得出來仔細打扮過了,總要把我比下去的。
「姜姑娘恕我直言,殊表哥雖事事比不上辭表哥,但到底也是程氏子孫。換作從前,殊表哥這樣的,姜姑娘也是夠不著的。如今機緣巧合,姜姑娘該知足了。
「將來辭表哥繼承家主之位,定會照拂殊表哥一房。縱然殊表哥無大出息,日子也不會差到哪里去。」
有炫耀也有拉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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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我惦記程辭,怕婚事節外生枝。
「這是多人求都——」
「周姑娘知道我殺過人嗎?」我打斷。
周棠梨拭淚的手微微一:「聽……聽說過。」
「現在還有什麼話要同我說嗎?」
「沒有了。」反應很快。
我說話暴而直白,到驚嚇,再沒有一開始的惺惺作態,甚至連眼神也不敢與我對視。
但對著程家人,不余力地表演。
「從頭至尾沒有給我好臉,一把長劍橫在面前,殺氣騰騰。我不過提了句辭表哥,就撂了茶杯,說殺過人,我小心點。」
周棠梨接過丫鬟遞來的熱茶,抿了一口,方能繼續說下去,「我自小膽子小,連做了幾日噩夢。若不是姑母捎信我來小住,我是連家門都不敢出了。」
程大老爺說:「新帝都對我程家禮遇有加。一武夫之,怎敢放肆?不過逞口舌之快。」
陛下登基三年,他依然稱新帝。
程大太太說:「此囂張跋扈,目中無人,幸好與辭兒的婚事沒。」
程辭則說:「表妹別怕,你我既已訂婚,我定會護你周全。」
都對周棠梨的話深信不疑,把我當洪水猛。
也是,與我喝過茶,說過話,確實有發言權。
我悄無聲息地趴在屋頂,過掀開的一片青瓦,靜靜地注視。
程辭和周棠梨并肩離去后,程大老爺提起程家二房。
程二老爺子嗣不,唯一的兒子程瀾,死在戰中。
過幾日便是程瀾的忌日。
程大太太說:「二弟和二弟妹把法事選在相國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