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故意激怒:「周姑娘倒是聰明。」
「不要臉。」
揚手要我掌。
程殊大步走來,一把抓住的手腕:「你干什麼?」
我是程殊的未婚妻,他護我。周棠梨是程辭的未婚妻,程辭也要護。
「殊弟,不可對表妹無禮。」程辭一直注意這邊靜,此時疾步近前,抓牢程殊的胳膊,暗暗警告。
拉扯之下,程殊手腕間的傷痕出來。
「怎麼回事?」我故作驚訝,擼起他的袖子。
眾人本在興致地吃瓜,猝不及防就看到了程殊滿是傷痕的手臂,層層疊疊、縱橫錯、新舊疊,一時之間,統統安靜下來。
哪個世家公子會帶著這麼一傷?
程辭是聰明人,他知道如果今天不能給出合理解釋,他日「程家待庶子」的言論就會傳遍京城。
「我母親有疾,藥引是人……」他艱難地說,「殊弟至孝……」
原來玉樹蘭芝的程辭公子也知道啊。
我的目冷了幾分。
程殊垂下眼睛,模樣乖順:「是,只要母親康健,便是我流盡鮮,我也甘愿。」
「四個兒子,盡抓著一個人薅啊。還是說,程大太太的其他幾個兒子,不孝?」
我似笑非笑地看著程辭,他的額頭沁出汗珠,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12
程家焦頭爛額。
主母吸、庶子,妾室出逃,各種謠言甚囂塵上,甚至有人說程家每年都有丫鬟盡而亡。
其中,不了我的推波助瀾。
程家的名聲岌岌可危。
「我也不知道事會變這樣……」周棠梨作為這件事的導火索,承了諸多責備。
程大太太舍不得責備程辭,盡是說:「好好的,你去惹姜回唐做什麼?」
周棠梨委屈得落淚:「我只是想著往后都是一家人,彼此親近親近。誰承想對我諸多侮辱,說要放毒蟲蛇蟻咬我,又說辭表哥是囊中之。我實在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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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不是在屋頂蹲著,真想給鼓掌。這娘兒們,謊話隨手拈來,眼淚說流就流。這要是丟到戰場打敵營,也是一利啊。
程辭跪在地上請罪。
程大太太哪里舍得兒子久跪,不住暗示程大老爺。
程大老爺說:「你呀,論心機還是比程殊差點。他白日里也來請罪,就跪在我書房門口,府里多人瞧了去了。」
他扶起長子,「罷了,此事也怪不得你,恐怕是龍椅上那位多有手。你祖父了怒,要我盡快平息此事。如今他倒是服了新帝……」
程家老太爺服了陛下,程大卻是不服的。
怪不得陛下說程家該換一換了。
可惜我在程大的書房里還沒有找到東西。
13
程辭跪了不過半炷香的時間,程大老爺和程大太太就心疼得不得了。
程殊卻是跪了兩個時辰,連路都走不利索了。
我帶了藥油給他抹。
「你三番四次夜探程府,可是在找這個?」程殊從床頭捧出一方木匣,里頭裝著的,正是程大與法華寺智通和尚的數十封通信。
智通和尚是前朝皇室旁支的一個宗親,前朝滅亡后,躲到法華寺做了和尚,和程大勾結在了一起。
我從來沒有和程殊說過我在找什麼,他又一次讓我意外了。程大也許不知道,他這個重返程家的庶子,是一頭蟄伏的狼崽子。
幸而,比起無病的清風朗月,我更喜歡聰明兇狠的狼崽子。
「所以,你在書房跪這麼長時間,就是為了伺機拿到這個?」
程殊微笑:「幸不辱命。」
「謝謝。」我接過匣子朝他晃了晃。
我要走了。
他連忙問我:「東西找到了,你以后晚上還來不來了?」
我笑了。
「來。」
14
和陛下復命后,我帶著其中一封信去見了程家老太爺。不管他知不知道,程家畢竟在戰時庇護過一方百姓,程家不得,但程家該換一房人當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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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之后,就傳出程大老爺和三個兒子,打算陪著程大太太回渝州老家養病的消息。
風水流轉,這一回, 換做程家大房做了棄子。
程辭來侯府見我, 短短幾日,他消沉許多, 看我的眼神晦幽深。
「姜回唐,我愿意娶你了。」他說。
我:「?」
「你做這麼多,不就是著我娶你嗎?」
我:「……」
第一次覺得, 語言是多麼無力。
「你是不是腦子有病?」我由衷地問。
「你愿意娶我,我就要嫁你?
「你什麼東西?」
我每說一句,程辭的臉就白一分。
他是天之驕子, 想來從未過如此屈辱,極力咬的牙關,讓我懷疑已經到了他承的極限。
「你既對我無意——」他一字一句說, 「為何針對我表妹?又為何在我表妹面前說……說……」
他ṱŭ̀₆沒出口,我卻是明白。
周棠梨那張, 慣會胡說八道, 在口中, 我是對程辭而不得、不擇手段之人。
「什麼都是你表妹說的, 你該去問你表妹,問我做什麼?」
程辭如遭雷擊,呆立良久。
他的小廝奔至而來,焦急萬分:「公子, 快回去看看吧,太太和老爺打起來了。」
程大太太和程大老爺是有名的恩夫妻, 不逛青樓不喝花酒不納妾室(白姨娘不算)沒有通房的程大老爺,一向是程大太太引以為傲的婚姻資本。
但是剛剛,程大太太發現,程大老爺和華毓夫人摟在了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