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去和老爺說話,我娘和夫人說話。
我兩個哥哥趕著牛車,等在旁邊。
老爺和夫人不住點頭。
夫人抹著眼淚,很是的樣子。
老爺夫人對我們這些下人好。
我走到世子邊,小聲道:「世子爺,奴婢……奴婢不想去邊關,對不起。」
他死死盯著我,我心虛地垂下頭。
他咬牙切齒,眼睛好像想殺死我:「連你也背叛我?」
16
我不敢說話,只能低頭不語。
他走之前,恨恨道:「崔蓉蓉,你別后悔!」
他走了。
最開始,我經常做噩夢,夢到他掐我的脖子,說我背叛他,就該死。
後來隨著時間的推移,對他的恐懼散去,想起在侯府時的春夏秋冬。
在他邊的日子,很多時候還是很平靜和喜悅的。
我不用干什麼臟活累活,很多時候可以說是養尊優。
他有空會教我讀書識字,我會認許多字。
他也會牽著我看盛開的花,看緋紅的霞。
他會溫地在我耳邊說話,也會含笑看著我鼓著腮幫子吃他帶回來的零。
我對他的很復雜。
17
我知道他對我好。
可能甚至他對我的好,能和我爹娘相比,他給了我很多。
不僅是寵,讓我在侯府能過得好,不被欺負,還有他帶我識字,我能通過游記認識這個世界。
他給了我很多銀錢,甚至最后的時候,他還了我和我家人的自由。
但他也令我覺得害怕。
他看不起我,不想我生孩子,不愿意放我出去嫁人。他的手段殘忍,對背叛他的人心狠手辣……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想他。
是該還是該恨。
時間是個好東西。
剛開始我還是發呆想他。
後來我肚子慢慢變大,心思已經完全被未來的小生命占據,再也沒心思想別的。
18
我忙著給寶寶做服鞋子。
寶寶的鞋子還沒有我的手掌大,每次我都覺得很神奇,也嘆生命的妙。
我爹娘和三哥在忙著新的營生。
爹娘有做豆腐的手藝,還有做面條的手藝。
在侯府的時候,爹就是從廚房管事得到了夫人的賞識,後來給夫人打理嫁妝鋪子的。
娘則是府里的繡娘。
我也跟著學過手藝。
我爹娘和三哥剛開始推車賣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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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們在家做豆腐。
後來生意好了,有了回頭客,他們就盤了個鋪子,開了家豆腐鋪子。
早上賣豆腐腦,後來大嫂和二嫂則去幫忙,又做起來面條來賣。
爹娘和哥嫂都是很實誠的人,做生意也實在,很快就積累了很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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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著肚子,不方便出去干活,而且我不像娘和嫂子們已經婚,我出去也不合適,更會對家里人造不好的影響。
畢竟如今我們生活在市井,我一個未婚的姑娘,大著肚子,實在是無法向人解釋我的過去。
娘說等我生了以后,就說我是外嫁,夫君死了,帶著娃回娘家投奔的。
我不怎麼出院門。
最大的活范圍,就是在院子里散步。
平時除了做寶寶的,我也做些繡品,讓我娘拿出去賣。
我覺得我已經離了世子,他現在也自難保了,我總得有個傍的手藝在。
多賺一些。
也是一個進項,不會坐吃山空。
也能給孩子多存點銀錢,供他將來花銷。
時間過得飛快。
大哥和二哥走了八個月,他們倆終于又回來了。
兩人瘦了不。
但他們變化也大。
他們去的時候,牛車上載滿了棉、糧食,如今回來,牛車了驢車,同樣載滿了東西。
只是,那些草料下面,裝滿了皮之類的稀罕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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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倆很累,回來把東西往院子里一放,狼吞虎咽各吃了三碗飯,然后回房間倒頭就睡。
我們一家人都很高興,懸著的心終于放下了。
此去邊關,路途遙遠,真的很怕他們倆在路上出點什麼事。
雖然三個哥哥在侯府學過武藝,也帶了長刀和長槍藏在牛車上,但畢竟那麼遠。
我們幫著把車上的東西卸下來,分類整理好,又把驢子牽去喂豆子和水。
驢子也是累得狠了,吃了飯,直接躺下,閉眼就睡。
兩個哥哥直接睡到第二天。
爹娘和三哥、大嫂、二嫂都去開店了。
我和三嫂還有侄子侄們留在家里。
他們倆吃了飯,問了我家里的況,然后就跟著大侄子去鋪子里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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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全家都聚在一起。
大哥說:「爹,這次我們去邊關,運了很多皮、香料回來,這些在京城能賣大價錢。」
我爹點點頭:「夫人之前也有商隊,那些進項可不,但是風險也大,組建商隊也很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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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道:「爹,我們現在沒能力組建商隊。但我和大哥覺得,要做生意,要賺錢,倒不如做這個來得快些。我們人,但人有人的好,就是靈活,而且團結,只要我們偽裝好,來回一次也不是難事。」
大哥道:「這次我和二弟走的不是道,是世子給我們的路線圖,這條路很有人知道,路匪也。」
我爹蹙眉思考。
我娘急忙道:「我的兒,家里不缺銀子啊。咱們現在開鋪子賺錢,之前在主家做事,我們也存了夠咱們吃喝的銀兩,就是給孫子娶媳婦的錢也是夠的,何苦去冒那個險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