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升后得了個國子監的蔭監名額。
我以為這名額肯定是給兒子的，一開口卻被夫君當場訓斥。
「自己考進國子監才是君子之道！他考不上是他沒本事，你自己沒把兒子教好，有什麼臉面跟我要這個名額！」
可第二日他就把蔭監名額給了寡嫂的兒子。
甚至和寡嫂一起送人去國子監，給先生送了重禮求他多加關照。
我遠遠看著這一切，轉頭就坐上馬車進了宮。
當初是我救了太后，又把功勞讓給了陳啟明，才他升了。
可現在，我后悔了。
1
夫君陳啟明升任吏部侍郎那日，家中賓客盈門，流水般的賀禮幾乎堆滿了前院。
在一片恭賀聲中，皇上的賞賜也到了。
除了金銀布帛，還有一個所有人都眼熱的東西——國子監的蔭監名額。
這意味著，持此名額者，可免試國子監讀書。
我的心怦怦直跳，下意識地看向側的兒子念安。
念安今年十五，學問扎實，只是子向，臨場容易張，去歲秋試便因此落了榜。這個名額，對他而言，是天大的恩賜。
我按捺住激，待賓客散盡，才對陳啟明溫聲道：「夫君，念安的……」
我的話還沒說完，他便皺起了眉，臉上帶著一酒后的薄紅和毫不掩飾的厭煩。
「你又想說什麼？日只知圍著兒子打轉，慈母多敗兒！」
他拂袖坐下，聲音冷如冰，「自己考進國子監才是君子之道！他考不上是他沒本事，你這個做母親的沒把兒子教好，有什麼臉面跟我要這個名額！」
我如遭雷擊，愣在原地。
念安是他的親生兒子，他怎能說出如此刻薄的話？
我氣得渾發抖，眼眶泛紅：「啟明，念安是你兒子！他日夜苦讀，你何曾關心過半句？如今你竟說他沒本事？」
「難道不是嗎？」他冷笑一聲，「若他有本事，何須我這蔭監名額？若他有本事，我陳家的門楣，何須你一個婦人來心？」
他瞥了一眼站在角落，滿臉蒼白、咬的念安，眼中沒有半分心疼，只有失。
我的心，在那一刻，碎了。
而更讓我心碎的，是第二日清晨。
Advertisement
我一夜未眠，想著該如何再為兒子爭取一次。可當我推開窗，卻看見陳啟明正與他的寡嫂柳氏站在院中。
柳氏的兒子，我的侄兒陳文遠，正興地向他們行禮。
陳啟明將那個承載著我所有希的蔭監憑證，親手到了陳文遠手上。他臉上帶著我從未在念安面前見過的溫和笑意，拍著文遠的肩膀，殷殷囑咐。
柳氏則眼含熱淚，對我夫君激涕零：「叔叔大恩，我們母子永世不忘。」
「嫂嫂說哪里話，我們是一家人。」陳啟明的目落在柳氏上，是我從未見過的溫。
他們三人，宛如和樂融融的一家。
而我與念安，倒了外人。
我看著陳啟明親自備了重禮，與柳氏一同，將陳文遠送上馬車，浩浩地往國子監而去，去拜見先生，為侄兒鋪路。
念安站在我后，小小的子抑制不住地抖，淚水無聲地落。
我為他去眼淚，心中那一點點殘存的夫妻分，終于被眼前的場景碾了齏。
我救太后，原是為他鋪就青云路。
我讓功勞，原是為這個家掙得一份榮耀。
可現在，陳啟明用這份榮耀，狠狠地給了我一記耳。
我后悔了。
我轉，對我后的侍平靜地吩咐道：「備車，進宮。」
2
馬車轆轆，駛向巍峨的宮城。我的心，前所未有的平靜。
半個時辰后，我在慈安宮見到了當今太后。
太后屏退了左右，親自扶我起，拉著我的手，眼中滿是疼惜：「好孩子，若不是你今日遞牌子，哀家還不知你了這等委屈。」
我垂下眼，聲音沙啞：「是臣婦無能。」
前不久，太后在避暑山莊頑疾突發，太醫束手無策。
我恰好在附近禮佛，憑借時隨祖父學過的歧黃之，認出太后是中了一種罕見的、藏于香料中的慢毒，并尋出了破解之法。
太后念我的救命之恩，要重賞于我。
可那時，陳啟明正為仕途不順而苦惱。
我他，亦這個家，便將所有功勞都推到了他上。
我只說是自己夫君博覽群書，在一本孤本中見過此毒的記載，才尋得解法。
太后信了，回京后讓皇上封賞，陛下龍心大悅，當即提拔陳啟明為吏部侍郎。
Advertisement
因陳啟明面子，他此次升的里我沒和他說。
他竟以為靠自己三年乙等的考核，就能換來帝王的賞識。
本來這件事我會爛在肚子里，但現在，我要讓他知道，他無德無能，不堪得任何的賞賜。
太后知曉我的遭遇，眼中閃過一厲，「哀家看，是陳啟明瞎了眼！他以為哀家賞他，是賞他的才學？哀家賞的，是你蘇婉嬰的分！」
拍了拍我的手背：「說吧，你想要什麼？哀家今日，都替你辦了。」
我跪倒在地，深深叩首：「臣婦不求富貴，不求權勢。只求太后，給念安一個機會。」
我將國子監蔭監名額一事和盤托出，并未添油加醋，只陳述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