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伏在地上,一也不敢,恨不得地上能裂開一條讓他鉆進去。
我看著他僵的背影,心中沒有快意,只有一片悲涼。
回去后我便要與這虛偽至極的男人和離。
「祭酒,七皇子,你們以為此子如何?」太后轉頭問道。
國子監祭酒須笑道:「回太后,此子基礎扎實,心思通,是塊好材料。稍加雕琢,必大。」
七皇子也開口了,夸贊道
「陳念安的策論雖有稚之,但切中時弊,可見是個有心國事的。至于那首詠竹詩,【未出土時先有節,及凌云尚虛心】,風骨可見一斑。祖母,孫兒以為,國子監的普通學舍,怕是委屈了他。」
我心中一,激地看了七皇子一眼。
陳啟明聽到這話,子又是一震,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狂喜和希冀。
太后滿意地點了點頭:「既然如此,那便賞吧。」
看向念安,慈地說道:「陳念安,哀家命你為七皇子伴讀,上書房聽學。你可愿意?」
此言一出,滿殿皆驚。
上書房!那是只有皇子與頂級勛貴子弟才能進的地方,由當世大儒親自教導。其分量,遠非一個國子監蔭監名額可比!
更何況,是做七皇子的伴讀!
七皇子章圣衍雖不問政事,卻是皇上最疼的兒子,才華橫溢,品純良,京中不知多人家想把兒子送到他邊。
這簡直是天大的榮寵!
念安又驚又喜,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了半晌才在我的示意下,激地叩首謝恩:「我愿意!謝太后恩典!謝七皇子殿下!」
陳啟明更是激得渾發抖,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舍棄的敝履,轉眼間竟了一塊人人艷羨的玉。
他向我的眼神,充滿了震驚和悔意。
我平靜地接著他的注視,心中毫無波瀾。
從慈安宮出來,陳啟明一改之前的冷漠,對我殷勤備至。
「婉兒,你……你為何不早告訴我,你與太后有這等分?」他小心翼翼地扶著我的手臂,語氣里帶著一討好。
「我若早說了,夫君還會把蔭監名額給文遠嗎?」我輕輕回手,反問道。
他一時語塞,臉上青白加,尷尬地辯解:「我……我那也是為了文遠好,他父親去得早,孤兒寡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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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的念安,就活該被父親嫌棄,被剝奪本該屬于他的東西嗎?既然父親無用,他可以不用有父親。」
我打斷他。
陳啟明徹底說不出話來。
回到府中,柳氏早已等在門口。看到我們回來,立刻堆起笑臉上前:「叔叔,妹妹,事如何了?」
當得知念安了七皇子伴讀時,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那份嫉妒和不甘,幾乎掩飾不住。
「這……這真是天大的喜事!念安真是有出息!」干地恭賀著,眼神卻像淬了毒的刀子,直直向我。
我只當未見。
是夜,陳啟明第一次主走進了我的房間。
他捧著一個錦盒,里面是一支華的凰金簪。
「婉兒,以前是我不好,忽略了你和念安。從今往后,我一定……」
我看著那支金簪,只覺得無比諷刺。
「夫君不必如此。」我推開錦盒,語氣淡漠,「你沒有對不起我,你只是更心疼你的寡嫂,更看重你的侄兒罷了。如今念安有了自己的前程,不勞你費心了。」
他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惱怒。
「蘇婉嬰!你不要得寸進尺!我已向你低頭,你還想怎樣?」
我笑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我想怎樣?陳啟明,我什麼都不想。我只是累了。」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從今日起,你我夫妻,便只做表面分吧。你過你的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
他怔怔地看著我,仿佛第一次認識我一般。
5
我的話,顯然刺痛了陳啟明。
他鐵青著臉,拂袖而去。
自那以后,他果然不再踏我的院子,轉而日日去柳氏那里。整個陳府的人,都看得分明。
下人們看我的眼神,多了幾分同和鄙夷。他們認為,我雖然為兒子爭得了榮耀,卻徹底失去了夫君的心。
我不在乎。
念安進了上書房,如魚得水。七皇子待他極好,兩人亦師亦友,念安的子也開朗了許多。每次休沐回家,都會興高采烈地與我分宮中的趣聞。
看著兒子一日日變得自信,我便覺得一切都值了。
然而,平靜的日子沒過多久,就被一樁突如其來的變故打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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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文遠,那個頂替了我兒子名額的侄兒,在國子監與人斗毆,失手將對方推下臺階,摔斷了。
而出事的人,不是旁人,正是安國公府的小公子。
安國公是朝中重臣,脾氣火,最是護短。事一出,他立刻鬧到了順天府,揚言要讓陳文遠償命。
陳啟明急得焦頭爛額,四求人,散盡家財,卻無人敢為他說話。吏部侍郎的職,在手握兵權的安國公面前,本不夠看。
柳氏更是日日以淚洗面,在我面前跪了不知多次,求我想辦法救救文遠。
「妹妹,我知道你如今在太后面前說得上話,求求你,看在文遠是你親侄兒的份上,救救他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