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得肝腸寸斷。
我看著,只覺得可笑。
當初搶名額時,何曾想過念安是親侄兒?
「嫂嫂,不是我不肯幫,」我扶起,語氣平靜,「當初夫君說,自己考進去才是君子之道。如今文遠在國子監犯了事,也該由他自己承擔后果,這才是君子所為,不是嗎?」
我用陳啟明當初的話,原封不地還了回去。
柳氏的哭聲一滯,臉煞白。
陳啟明從外面回來,恰好聽到這句話,氣得渾發抖,指著我罵道:「毒婦!你竟如此歹毒心腸!文遠也是我陳家的脈!」
「陳家的脈?」我冷笑,「在你眼中,陳家的脈也分三六九等。我的念安,就該被你踩在腳下嗎?」
他被我堵得啞口無言,最終頹然地坐倒在椅子上。
事越鬧越大,安國公不依不饒,順天府頂不住力,將陳文遠收監,判了秋后問斬。
柳氏當場就暈了過去。
陳啟明一夜之間,仿佛老了十歲。他來找我,這一次,他放下了所有段,幾近哀求。
「婉兒,算我求你。只要你肯去求太后,救文遠一命,我……我什麼都答應你。」
我看著他憔悴的面容,心中卻升起一疑云。
他與柳氏,雖是叔嫂,但這份誼,未免太過深厚了些。為了一個侄兒,他竟愿意如此低聲下氣。這不合常理。
聯想到當初他毫不猶豫地將蔭監名額給陳文遠,我心中一個可怕的念頭,漸漸形。
我看著他,緩緩開口:「要我救他,可以。但你必須告訴我一件事。」
他眼中燃起希:「你說!」
我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問:「陳文遠,到底是誰的兒子?」
6
我的問題,令陳啟明臉上的瞬間褪盡,他瞳孔劇烈收,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這副樣子,已然給了我答案。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原來,我所以為的偏心,其源竟是這般不堪。
還不待我說什麼,他彌補解釋道:「他……他是我大哥的兒子!我只是震驚你為何問我這個問題!」
「是嗎?」我近一步,「你敢對天發誓,陳文遠確定不是你兒子。倘若你撒謊,你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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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這毒婦。」
陳啟明踉蹌著后退一步,撞在后的桌子上,茶杯摔落在地,四分五裂。
他徹底崩潰了。
他癱坐在地,雙手抱著頭,痛苦地著:「別問了……別問了……」
我不問,我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原來,我這麼多年的婚姻,從一開始,就是一場心策劃的騙局。
我嫁給陳啟明時,他大哥尚在。
一年后,他大哥意外墜馬亡。當時柳氏已有孕,所有人都以為那是腹子。
我憐孤苦,多年來對們母子多有照拂。
卻沒想到,這個孩子,竟是陳啟明的!
他們在我眼皮子底下,茍合了十六年!
我只覺得一陣反胃,口像是被巨石住,幾乎不過氣來。
難怪,他把蔭監名額給陳文遠給得那般理所當然。
難怪,他看念安的眼神,總是帶著一不耐和挑剔。
因為念安的存在,時時刻刻提醒著他,我是他的正妻。
而陳文遠,才是他心心念念的長子!
「蘇婉嬰……」陳啟明抬起頭,眼中滿是淚水和絕,「看在我們多年夫妻的分上,救救文遠……他也是你的親人啊……」
「親人?」我笑了,笑得凄涼,「陳啟明,你真讓我噁心。」
我轉就走,不再看他一眼。
這件事,我不會手。
但我知道,有人會。
七皇子章圣衍,不知何時,已站在院門口。他后跟著兩名侍衛,神肅穆。
他顯然聽到了我們的對話。
他看向我的目,充滿了同和憐惜。他對著我微微頷首,然后邁步走進屋里。
「陳侍郎,」他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安國公府的案子,父皇命我徹查。現在看來,這案子背后,似乎還藏著別的。」
陳啟明面如死灰。
章圣衍看了我一眼,聲道:「蘇夫人,此事已非家事。還請您先回房休息,這里給我。」
我對他行了一禮,默默退了出去。
我知道,陳家的天,要塌了。
7
七皇子查案,雷厲風行。
他并沒有直接從陳文遠斗毆案手,而是調出了十六年前,陳啟明長兄陳啟德的卷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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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陳啟德墜馬亡,被定為意外。
但章圣衍派人重新驗尸,竟在陳啟德的骸中,發現了陳年毒素的痕跡。那種毒,與太后所中的,同同源。
只是劑量更大,發作更急,以墜馬的假象,掩蓋了中毒的真相。
這個發現,讓整個案急轉直下。
柳氏被帶到公堂之上時,終于出了本來的面目。
不再哭泣,反而冷笑著,將一切和盤托出。
原來,早就與陳啟明有染。嫌棄長兄陳啟德木訥無能,一心想攀附更有前途的陳啟明。
于是,狠心毒殺了親夫,偽造意外,并以腹子的名義,生下了陳啟明的兒子,順理章地留在了陳家。
陳啟明,對此事從頭到尾都知!
他不僅是幫兇,更是同謀!
為了掩蓋罪行,也為了自己的前程,他娶了我做正妻。
因為我蘇家是簪纓世家,父親雖然亡故,但門生遍布朝堂,能為他的仕途增添助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