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把我帶回了府中,我了他第十三個侍妾,住在太子府一個陌生的房間里。
我修養了半個月,太子一次都沒有來過,我也不往別去,仿佛了東宮里的明人。
大病初愈,我才第一次出院子。
我住的青萍院離后廚不遠,是東宮眷住所里最偏僻的院落。
這個院子好久都沒人住了,院子里青磚都碎了好多。
夏蟬湊過來,問我有什麼吩咐。
我愣了好久,才想起,我該回原來的院里收拾收拾。
經過院子外的池塘,那里的荷花已經敗了,天翻地覆,原來已經了秋。
風一起,雨也落了下來。
枯荷搖曳,我抹了一把臉上熱乎乎的雨水,扯了一下角。
能伺候太子,是我的福分,我不該哭的。
若是這時候哭,李總管指定要來指著我鼻子罵的,罵我山豬吃不了細糠,能伺候太子,這麼大的福掉上,還不好好接著。
可這福氣,我偏偏不想要。
19.
等雨停了,我回了后院,已經是夜里了。
進了院門,我就見著崔哥了,他坐在玉蘭樹下發呆。
夏蟬跟得的,上前與他說,「崔大廚,這是伺候太子的貴人,不便與外男搭話了。」
崔戍咽回萬般緒,使了個眼,瞟了一眼玉蘭樹,默默退回了屋子里。
我也只能回自己屋子去了。
在這間房子里住了這麼久,我省吃儉用,看著什麼都沒有添置,一收拾,原來還多。
夏蟬看著我一個勁劃拉那些已經洗白了的舊服,終于忍不住跟我說,「主子,太子侍妾每季都有分利和裳,以前那些,不用帶了。」
可我還是把里里外外都劃拉了一遍,連磨刀石都了箱底搬走了。
我總覺只有這些東西才真正屬于我。
出院門時,我靈一閃,甩下夏蟬去了玉蘭樹下,果然在崔哥瞟過的樹杈里出來了荷包,塞進了袖子里。
是我在楚風館里丟的那個荷包。
我捻了一把,里面是那一千兩。
口堵得那口氣這會兒緩了一些出來。
幸好,還有錢。
20.
那天那個瘋狂的太子仿佛是一個噩夢。
他只臨幸了我一次,就把我忘在了腦后。
寵幸了一個姿平庸的殺魚,可不是什麼面的事。
太子不來,這院子一日比一日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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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捧高踩低,我逐漸無人問津。
好在膳房的人念著我同事一場,吃喝還照常,只是無人伺候,夏蟬不時被出去做別的事。
后院又招了個片魚的廚子,聽說手藝不如我,片得糙,但我再也回不去了。
沒人來這,也好。
我拿出了殺魚刀,仔仔細細地磨了起來,這些日子不殺魚,都有些銹了。
雖然這刀用不上了,可閑著也是閑著,一輩子困在后宅里,若不找點事做,容易生事。
21.
我也沒想到,很快,我就給自己找了個新營生。
22.
太子妃的壽辰快到了。
作為后宮團的下屬,我消息太滯后了。
等夏蟬從別的侍妾帶回來消息的時候,距離開席已經只剩下半個月了。
我連夜買個帕子,想繡一叢牡丹差,做了一天,帕子都給染紅帕子了。
夏蟬都心疼地說:「主子,咱就別手了,要不您干點您擅長的。」
我瞟了一眼我的殺魚刀,我的刀在下熠熠生輝。
它了這麼久,也該吃點東西了。
我讓夏蟬帶著張條子和二十兩銀子去找崔哥,讓他每天給我留些羊練手。
第二天一早,羊送來了,還帶著一口銅鍋子,鍋里有封信。
崔哥識字不多,他給我連寫帶畫,給我寫了個羊的切法手冊。
羊不比魚,也有自己的門道。
羊后瘦多,但是鮮,片得要略厚一些,吃起來扎實;羊肩帶著的紋理,要薄一些,要是想切片涮火鍋,最好的就是羊上腦,瘦相間。
崔哥擅長的是烤羊,涮羊怎麼做好吃,還是要我自己索。他連夜買了個銅鍋子,給我一起捎過來,讓我自己試試。
22.
太子妃壽宴之前,我就沒吃過別的吃食。
天天不是涮羊,就是涮羊。
試到第七天,我終于找到每種羊燙火鍋最合適的厚度。
人家說庖丁解牛,閉著眼都能切出來,我以前殺魚也是,一條魚上手一,多刺能出多片心里就有數了,唯手爾。
崔哥有心,這些日子,他送來的羊都附著骨頭,我每日挲著的紋絡理,切出來的做出來,一日比一日好吃。
一開始,只是涮鍋子。後來一日,我突發奇想,用切碎的香蔥炒溜薄的羊片,香得夏蟬多下了兩碗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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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盤子菜,我終于有信心呈上太子妃的壽宴。
23.
太子妃對太子的妾室沒興趣,準確地說,對太子都沒興趣。
這個壽辰,我們這些通房連出場當擺設的機會都沒有。
若不是崔哥,我呈上去的菜都到不了太子妃眼前。
我坐立不安地在院里等著,終于等來了太子妃邊的江姑姑,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滿意地帶我去見了太子妃。
我穿的是自己做廚娘時候的服,一頭長髮用頭巾包了起來,免得做飯時候,頭髮進了鍋里。

